顺从的把食盒打开,华琏摆出了里面的饭菜放在裴知云的面前。一碟咸菜,一碗白粥。与满桌的珍馐形成了鲜明对比。双目愣愣的看着华琏从漆黑食盒里端出来的饭菜,腾合乐原先以为,即使是缺衣少食,至少也该是最下等的两菜一汤一饭。却没想到,裴知云的膳食里,别说荤腥,居然连油水也不曾有。装咸菜的素色盘子上,更是还有个豁口。“你平时就吃这些?”将刚刚的事情抛之脑后,腾合乐看着桌上那碗米粒稀疏得可以称之为米汤的粥,面上惊讶。在见到裴知云的生活环境之后,忽如其来的,她有些心疼。破旧的宫殿里空旷,连最普通的帷帐都没有一块。到处的装饰破旧掉漆,却仍旧被擦得一尘不染。再看吃食,好歹裴知云是一国皇子,此时正是需要进补的年纪,却吃这种东西,可见这御膳房也未免太过见人下菜碟,只看得势与否。腾合乐决定等会一定要去把御膳房的奴才们狠狠训斥一顿。端起那碗粥,裴知云秉持着食不言的规矩,对于滕合乐的疑问只轻轻“嗯”了一声。见他似乎习以为常,腾合乐起身上前一步夺下裴知云手中将要凑到唇边的碗,用力的掼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响。米汤似的白粥荡得厉害,撒了一桌子的汤水,旁边的翡苔连忙上前拿出帕子将桌子擦拭干净。“别吃这个,吃饭吧。”腾合乐将玉碗盛的白饭推到裴知云面前,认真的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一瞬交织,她明眸中有着怜悯和怒火,让裴知云心中微叹。滕合乐在可怜他,但他并不需要她的可怜。垂下眼睑,裴知云并未接受:“这些并不是我的晚膳。”“裴皇子,你不该吃这个。”滕合乐皱着眉:“是我大晋招待不周,稍后我会去向父皇禀明裴皇子的处境,向裴皇子赔罪。”滕合乐还记得自己原先的目的只是灌醉裴知云然后把他推下台阶而已,不过既然这个方法并不妥当,她现在便改变了主意。但饶是腾合乐这样说了,裴知云也坐在那巍然不动,神色淡淡看着滕合乐,似是看进她的心里。不喜不悲,不惊不疑。初春的天气无常的寒凉,经过这么一来一往的一闹,桌上的饭菜失了热气。见他执意不动,即使腾合乐心中再如何同情,多年来的王室骄傲也不允许她再热脸去贴裴知云的冷板凳。“这席酒菜,还请裴皇子慢用,本公主还有点事,就不打扰裴皇子了。”语气平淡,腾合乐转身之间隐隐带着一丝生气:“翡苔,我们走。”回首间她眸光深深的望着色调灰暗的殿中,看见裴知云素衣摆下是半截黑靴。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腾合乐看得出来,他的衣服小了。心中闷气转为一声微叹,罢了罢了,倒也是个可怜人。同翡苔一起跨过门槛,出了殿门。身后的门缓缓合上,下了几个台阶,翡苔才将将开口:“公主,您这是……?”翡苔的面上满是不解,她不知道为什么滕合乐并没有杀了裴知云,反而好像有些心疼起了落魄的裴知云。在她眼中,裴知云就是让晋国灭国的元凶,是对公主心狠手辣的恶人,纵使外貌如何风光霁月,也掩盖不了他内心的丑恶。两人微步徐行的向永乐宫走去,腾合乐听着翡苔的疑问,语气轻轻的回答:“翡苔,我已经决定不杀他了。”“公主!”本来还以为公主是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