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凉月将满未满,将人间勉强拢入怀中。就这样揣着一肚子的疑惑和不解,滕合乐回了宫。洗漱后,她倚着窗沿瞧着天上的月亮,静静地看了许久。而后在宫女的催促下,她才只好上床入睡。因着大病初愈身子有些虚弱,加之她每日忧思过多,于是在昨夜赏月之时,滕合乐不过是吹了片刻凉风,第二日醒来,竟是染了风寒。这一觉醒来,头晕眼花身体乏力,实属让前些时躺了一月有余好不容易痊愈,却又不得不闷在宫中的滕合乐苦不堪言。好在今日依旧是太学院休沐日,滕合乐便也不用担心学业的又在宫中百无聊赖的度过了一日。——千盼万盼,滕合乐终于盼到了去太学院听学的日子。而她的身体也已然无恙,一大早便生机勃勃的挑了身翠绿的夏装穿上,明媚极了。坐在马车上,滕合乐心情紧张的想着,待会她看见裴知云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做。是该看着他,娇嗔为何许久不来看望自己?还是该不理他,等着他来问自己身体如何了?纵使她知道裴知云野心勃勃,他身后的姜国也蓄势待发,可情窦初开时的思念,却是让滕合乐心中苦甜交杂。只是思及姜国……滕合乐忽的心中一凛。她虽心悦于裴知云,但并不沉溺于如此情网之中。滕合乐想,现下怕是顾不得女子不能论朝政这一规矩了,近日她便得将诸附属国暗中勾结,姜国意图起兵一事告知晋安帝,让晋国早做防范。晋国如今虽是如日中天国力鼎盛,但既然已经确定裴知云与姜国早已暗通曲款,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只待到裴知云领上那八十五万兵,便是晋国国破之时。现在一切都不再是滕合乐刚知道翡苔重生、晋国灭亡时,想着只要将现下还是落魄质子的用兵如神的领兵之人除去,便可以避免惨剧发生的时候了。虽说如果现在滕合乐将裴知云除去,那光凭姜国的八十五万兵,晋国在接下来的时日好好准备一番,尚还能顽抗。但仅仅是顽抗。何况现在的裴知云不再是认知中的那个深宫质子,滕合乐不舍得杀,更不敢杀。再者说,就算滕合乐将裴知云与姜国早已里勾外连一事告知晋安帝,且不说晋安帝信与不信,就算晋安帝信了并查出蛛丝马迹,又能如何?姜国此时怕是在诸附属国的帮助下早已国力充盈,尚可与晋国相敌,裴知云更是文武双全出类拔萃,难以除去。不过既然裴知云在外为质姜国也未曾放弃,滕合乐想,那么如果她与之成婚,并且裴知云能够对她有那么一丝情意,或许晋国还有一线生机。所以不论是她带着思念与心悦接近裴知云,还是她带着为了几月后与他成婚以换取两国邦交的想法接近裴知云,滕合乐的主要目的,一直都是为了晋国。只是她的思念与心悦,并不作假。千想万想,不如见上一面来得实在。马车停在太学院门口,滕合乐一下车,便十分之巧的看见了在另一辆马车之上与自己同时下来的裴知云。两人不免在门口相遇。一月之久未见,滕合乐看着裴知云目不转睛。只见他一身云缎锦衣,腰挂一枚麒麟玉佩,面色冷然,五官俊美如画,衣袂飘飘间,难掩风流韵致。在滕合乐的注视下,裴知云慢慢走近,停在了她的身前。滕合乐原先设想了许久,见到裴知云的第一面该说些什么,却没料到在真正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