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捏了捏那孩子长长的兔耳朵,有些遗憾地说道,
“我怎么会是你哥哥呢?”
“可是哥哥明明就是长这样的啊!”
小姑娘不服气地大喊起来,
“我和妈妈一样,长耳朵、金头发。哥哥和爸爸一样,是短耳朵,黑头发。”
“她说她的母亲是卡特斯人,父亲是黎博利人。”
狄安娜补充道。
“可我不是黎……不对,我就是黎博利人。”
冬青可不敢说自己是纯正的原始人类,相较之下最符合的就是黎博利人了,除了能把手变成翅膀以外和原来的人类几乎毫无区别。冬青沉默了,他发现自己陷入了某种身份辨认的怪圈。
这时狄安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不是说你失去了一些记忆嘛?会不会……”
“哥哥把我忘啦!”
小姑娘挣扎着想跳下来未果,于是又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他看,两只长长的兔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唉,好吧。”
冬青叹了口气,蹲了下来,正好和小姑娘面对面,
“给我讲讲你哥哥的事吧。”
她点了点头,开始了漫长的回忆。
小孩子的记忆不是线性的,而是一块一块的,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插叙和倒叙。回忆是一种很特别的东西,有些时候人们会忘记那些重要的东西,而把一些微末之事铭记于心。就像她忘记了父亲和母亲经常提到的家乡,却牢牢记得某一年主诞日时被哥哥煎坏的鸡蛋。
冬青花了不少脑力才把她的叙述整理清楚,大概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这孩子的父母原来应该住在城市里,后来犯了某条罪名被流放到此,为了维持生活,她的哥哥选择去贵族的矿场里工作,然后在某一天一去不返。几年以后,她的父母因为源石症被纠察队杀死……
这么来看,那位哥哥应该早就已经死在了条件恶劣的矿场里,这在当地也是很常见的现象。村里的人还有她的父母估计都知道实情……只是为了不伤害到她才没有戳穿她的幻想。
那么,该如此选择呢?告诉她实情,让她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彻底的孤家寡人;还是说,继续编织这个谎言,直到她长大再………
他看着那个仿佛小兔子一般的可怜孩子,做出了决定。
冬青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从狄安娜的手里把那孩子接了过来。两人的目光相交,小姑娘看起来非常紧张,两只耳朵高高地竖起。
“对不起。”
他开口说道,小姑娘的耳朵顿时垂了下去,像是不敢听到他说出否认的话语。
“我是不是回来地太晚了?”
他将那只失落的、继而变得惊讶的小兔子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