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傻笑了几声,往狄安娜靠近了一点,
“你不是去睡觉了吗?”
“担心你睡不着,对伤不好。”
“……”
冬青一时失语,只好低下头猛喝了一口安神草茶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偷偷抬起头,看了眼狄安娜。她的脸冻得红扑扑的……对啊,篝火应该早就灭了,她又得找柴重新起火……
“对不起。”
沉默了许久,冬青轻轻的道歉打破了寂静。
“哦。”
狄安娜淡淡地回了他一句,熊耳姑娘斜卧着,用手撑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对不起!”
“噗嗤。”
狄安娜看着冬青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好像一下子从凶悍的孤狼变成了战栗的幼犬,不由轻笑出声。
接着,她伸了个懒腰,翻过身。
狄安娜枕着胳膊,背对着冬青,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有和你讲过我以前的人生吗?”
冬青听到狄安娜细弱的声音。
“以前?”
“在遇到塔露拉她们以前,那时候她们还只有十几个人呢……遇到她们之前,只有我自己,还有师父。”
冬青认真地听着,没有打岔。
“听师父说,我的父亲是从南方被流放来的贵族,而我的妈妈是个雪原上的村姑……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搞在一起了。哼,一个从没出过村外十里地的村姑怎么能抵挡一个幽默的、博学又温柔的男人呢。
然后,就有了我。没几年,也许是那些大人物的心思又变了吧,父亲接到了一张大赦令,他要回南方去了……可是,他没有带妈妈走,当然也不会带我走。他在南方早就有了一位优雅、高贵的夫人,妈妈只是他枯燥的流放生活中的调剂,而我则是调剂的副产品。
也许他将来会在宴会上提起这段短暂的苦难经历,然后颇为遗憾地提到妈妈和我。但他绝不会把我和妈妈拉出来,说:看,这是我的情人和女儿。当然了,也许他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我们对他来说就像地上的脚印那样,下一夜雪后就无影无踪。
哦,我有说过我是调剂的副产品了吧。不仅是父亲,对妈妈来说也是如此。她只是把我当成父亲的影子,那个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心情好的时候,她会夸我长得像父亲一样好看、有贵气;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恨不得撕了我的脸。
九岁那年,有个神婆路过村子,给村子里的人治病,连有些人积年的顽疾都治好了。可是她不收钱,也不收谷子,她只要一样报酬——我。妈妈同意了,一点都没有犹豫,甚至还有点喜悦。清苦的日子磨去了她对父亲的好感,留给我的就只有怨恨。她早想把我这个拖油瓶甩掉了。
我不怨她。我还很庆幸她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