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呢?”
阴影的质问就像惊雷炸响在冬青的心头,让他一下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低下头去,脚下的光滑地砖映照出久疏打理的粗糙的面容,这是他的面孔,既熟悉又陌生。
“不,不对!”冬青猛地抬起头,“不是这样的。”
“哦?”
“也许我的确迷茫、敏感又脆弱,但我绝不是毫无目的地活着。我向往的是那种普通而宁静的生活:
我想边吃茶点边看书;
我想被午后的阳光唤醒;
我想在月光下大声朗读诗篇;
我想和我喜欢的人分享日出和日落……
可是,这仍是一种奢侈的愿望。因为这片大地上有许许多多的人过不上这种生活,他们甚至不能想象除了生存之外还有其他的事可做、除了吃饱之外还有其他的追求。
乌萨斯的感染者一经发现就要被打上异类的标签,驱逐到无边的旷野上,或在矿场里被榨干生命,然后像狗一样死去;
伦蒂尼姆的童工从六岁开始就要承担繁重的工作,他们呼吸着工业废气,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不到二十岁就要带着一身病离开人世;
哥伦比亚的原住民被殖民者从他们的土地上赶走,他们的部族被屠戮、文化被毁灭,侵略者们还要剥下带血的头皮做成罪恶的纪念品;
谢拉格的农奴们自生下来就是寺庙和头人们的牲口,带着镣铐、栓着铁链夜以继日地劳作,每逢节庆就要被上人们当作献给雪山的祭品……………
说实在的,我很羞愧。我从来没打算成为圣人,也不奢望那人人平等的天堂降临在地上。但我至少知道,世界不该是这样的……为了能够坦然地享受我所向往的生活,我不会停下脚步。
前面是**,那就渡海;
前面是高山,那就爬山;
前面是皇宫,那就开炮!”
冬青最后几乎是大吼着向阴影前进。这下子轮到阴影沉默了,那副迷雾笼罩的模糊面容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我是否还活着?”
冬青的眼中亮起许久未见的光华。
阴影的质问不仅没有打倒冬青,反而帮助他进一步确认了自己的心意。穿越前的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但即便是那些普通人,在生命中的某个时刻他们的身上也有可能闪烁出人类的崇高之光。
任何一种命运,尽管它也许是漫长而复杂的,但实际上却总是反映在某个瞬间,正是在那个关键的时刻,一个人永远明白了他自己究竟是什么人。
冬青感谢命运给了他这个机会。
“你正在走向死亡,但静默之殿阻断了这个过程。”阴影沉默了许久之后回答道,“这里就是静默之殿。即使是那些历史上伟大的人物,在死亡面前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