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颗水果糖,在哑巴女面前晃了晃,慢慢剥开,然后丢进嘴里。
哑巴女顿时瞪大了眼睛,下巴几乎快掉了下来。从她的视角来看,冬青的举动就像敲开红宝石,然后吃掉里面的粉红核心一样。
她疑惑的目光在冬青和手中的水果糖之间来回切换着,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为什么这个人要吃石头”,接着是“他吃了石头怎么没有事”,终于也试着剥开糖纸,从里面掏出一颗橘色的透明糖果。
她盯着那个好看但有些可疑的橘色球体,一下子又有些舍不得吃了。她把糖攥在手里,直到手心的温度开始融化糖果,甜津津的味道渐渐弥漫开来,她才小心翼翼地把那颗糖果放进嘴里。
甜,真甜。
要在过去的冬青看来,这种廉价糖浆加工业香精加致死量色素的糖果是一点吸引力没有,还不如以前小卖部一块钱一大把的糖果。
不过对一年到头连盐都吃不上几回的乌萨斯底层人民来说,这种廉价糖果实在是不敢奢望的享受。哑巴女似乎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一下子大脑宕机,呆在了原地,被后面的人推了几下才知道继续往前走。
“你也想吃糖吗?”
冬青注意到少年一直在偷偷往这边看。
“不想。”
少年连忙别过头去。
“真的?”冬青坏笑了一下,“哪有小孩子不喜欢吃糖的?”
“我已经十四岁了,才不是小孩子!”
听到冬青的话,少年立刻不忿地反驳道。
“你还没成年呢。”
冬青说着,有自嘲似的笑了笑。
乌萨斯帝国的法定成年标准是二十一岁,皇帝和他的法学家们仁慈地表示不对未成年人适用死刑,所以军队、警察和监狱就用刺刀、棍棒和种种意外替皇帝弥补这份“遗憾”。别指望有人会对未成年人有特别照顾,农村里的孩子自能走路开始就要干活了。
这里没有儿童,只有小一点的大人。
“天色不早了,前面有个村庄,我们去那里过夜。”
冬青回过头,对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感染者宣布道。
“村子?”少年的瞳孔里透出些许恐惧,还有愤恨,“我们不能进村子,他们会赶我们走的。那些家伙怕我们传染他们,有时候还会拿石头砸我们,可疼了。”
“不用怕。”冬青摸了摸少年棕色的碎发,“至少这个村庄不会赶我们走。”
前面的村庄里设有一个感染者的联络站,这属于感染者营地的外围设置,负责收集各方面的信息。其他想要投奔塔露拉他们的感染者都会先到这里来,避免营地直接暴露。
当然了,想让村民们同意感染者在村子里活动当然没那么容易。冬青在村庄里限量出售平价粮,缓解了本地的粮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