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么反抗?”
“我们可以发起一场暴动,然后想办法逃出去,把私营矿场的罪行公之于世,比如报给省总督……”
“然后矿场的主人就会受到惩罚?”
“对,没错。”
“然后我们会被送到国营矿场继续挖矿等死?”
“对,没错……什么?”
西德呆滞了一下。
“你不会以为国营和私营有什么区别吧?”
大黑牙呸地吐了口痰,
“只要你是感染者,只要你还在乌萨斯……你就离不开这个地狱。”
“但……但是……”
西德哆嗦着,不知道如何应对。
“而且就算逃出去就算成功,你也没戏……没人能逃出去。要说地狱,那只有一个,而我们正身在其中。”
大黑牙的眼中泛着严肃的光芒,
“说起来,我倒是听过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周围的感染者们都问道。矿场里毫无娱乐可言,唯一的消遣就剩下瞎编吹牛,因此大家都乐意听故事。
“这个故事是我从前几年去世的老家伙那里听来的,好几年以前,这里曾经有过一个感染者,叫作康斯坦丁。他是卡特斯与黎博利之子,满头黑发……他原本是个健康人,在国营矿场的时候染上了源石病,然后丢掉了工作,不知怎的就到了这里来。据说他识字,而且看过邪书,都是官老爷们不许看的书,逮着了就得吃牢饭,但他看了很多,所以有很多异想天开的怪想法。”
“据说他曾经在矿场里宣扬财富属于所有人,贵族老爷们和财主们都要灭亡,未来的世界是属于工人和庄稼汉的……一派胡言,但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忽悠了很多人和他一起干,藏起工具,准备武器。在一天晚上,突然发起了暴乱……他们杀了很多守卫,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赢了……”
大黑牙说着,颤抖着比出一根手指。
“那他为什么失败了?”
西德忍不住问道。
“因为术士。有一位术士守在矿场里,术法十分厉害。摆一摆手,人们就飞了起来;再摆一下,脖子咔嚓就断了。造反的害怕,不敢往前冲,只剩下康斯坦丁,他独自冲了上去……术士活捉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他,为什么要造反,他说天经地义。守卫当场就砍了他一条腿,再问还是这么回答……到最后,他就只剩一只手一支手指了……”
大黑牙连说带演,也瞪大眼睛用手指依次指过众人,
“他就用最后一支手指指着那个术士,说,我没有输,我还会来……完了。”
这个故事听得大伙意犹未尽,既佩服于康斯坦丁英勇之余,又深感惋惜,纷纷长吁短叹。只有西德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