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审理查明,被告瓦连京、亚历山大……受……雇佣,协助非法开设矿场,蓄意殴打、谋杀……”
冬青站在两张拼起来的办公桌前,慎重其事地念着他刚刚写成的“判决书”。而在他的面前,二十几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守卫被五花大绑地按着跪成一排,战战兢兢地等候着他的发落。
这二十几个家伙是在整合军攻克塔楼的过程中被抓获的俘虏,刚刚被冬青点出名字的几个全都是有大量矿工指认的罪大恶极之人,像是打死打伤矿工啦、克扣食物啦,这些平素视之为理所当然的活动现在却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被点到的守卫们自然不是傻子,加在他们名字后面的那些补充怎么听也不像好事,他们一想到自己将面临的结局,顿时就有些激动起来。但身后的感染者们也不是吃素的,任这群家伙怎么挣扎都把他们死死地按在地上。而那些没被点到的守卫们则顿时有些劫后余生的喜悦来,但他们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把头低得更加恭顺了。这些人自然也不是什么白莲花,只是平常行事更收敛一点。为了体现出区别,姑且放他们一马。
两张办公桌一拼,闯字红旗一树,感染者们的法庭就张罗起来了。
这是继“讲故事大会”、“诉苦大会”之后,冬青发明的第三种活动—“公审公判大会”。一方面是为了宣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增加程序正义……至少从随便杀人进化到了找理由杀人。虽然这场审判非常不伦不类,公检法三位一体,冬青一人执掌从起诉到判决的全部的职能,法律界人士看了怕不是得当场昏厥。
但冬青好歹也是按帝国的法律来判的,没有现场发明什么“反革命残害感染者罪”。说来也讽刺,他手边摆着的这本《乌萨斯帝国最新钦定刑法典(附解释)》还是从米哈伊尔的办公室里抄来的,可惜米哈伊尔本人已经“入土”,没法亲自体验了。
这场公审公判大会就在矿场外的一块空地上举行,感染者们呼呼啦啦地聚起上千人,把会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感染者反抗是不稀奇的,杀个把守卫自然也不稀奇,连贵族老爷都有被暴动的感染者们打死的,但像冬青这样搭起台子来大大方方地审判压迫者的却是闻所未闻。
虽然这场审判一点也不正规,但围观的感染者们却没有觉得哪里有不对。乌萨斯官方的法庭有一套正规的诉讼程序,规定不许刑讯逼供,也规定被告人有权辩护或延请辩护人……但对底层人来说这些规定毫无作用,他们不懂得法律也没钱请律师,就是给他辩护的机会他也只能哭喊两句“我冤枉啊,老爷!”而绝大多数的时候他们可能连冤枉都未必敢喊。
他们对法庭的全部印象就是高高在上的法官老爷和他手中那把威力无穷的法槌。至于律师,那完全是一种传说里的生物,连村里的地主老爷也很少会请一位正规的律师,有那个闲钱,拿来贿赂法官不好吗?因此,现在义正言辞地念着“判决书”的冬青在他们眼中就和法官老爷一样有无穷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