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功夫里,高坐龙椅的天子至少饶有深意地看过他七八眼,他低着头只当不知道,走在他前面的礼部尚书王盛怀接连摇头叹息。
走下丹墀,王盛怀才匆匆加快脚步追上首辅大学士,“杨公慢些,杨公慢些。”
婉拒了小太监撑伞好意的杨之清微微顿了一顿,皱眉回头,先看了眼保和殿被雨水冲刷得一尘不染的琉璃瓦顶,才把目光落到这位在新君登基后既没加官也没进爵的礼部堂官,轻声问道:“王大人有事?”
王盛怀走到近处,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低声道:“杨公啊,今日那吴廷声的嘴脸···”
杨之清眉头皱得更紧,斥道:“噤声!”
宫城之中人数最多的不是如今拱卫帝君的龙吟营甲士,而是无处不在的内廷太监,王盛怀刚刚走出保和殿就议论位同当朝从一品的内廷首领太监,可想而知,接下来不管他还要说什么,这些话不出一刻钟就会传到吴廷声的耳朵里去,后果不堪设想。
没想到王盛怀不顾礼部尚书气度,扭头狠狠往伞外吐了口唾沫,恨声道:“王某堂堂一部尚书,他姓吴的即便在宫中只手遮天,能奈我何?宦官专权乱政的前朝旧事就在史书上白纸黑字,若不将其苗头扼杀,国将不国啊!杨公···”杨之清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大步流星,丝毫不顾地上积水沾湿官袍下摆。
这一来大大出乎了王盛怀的意料,他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当朝首辅的背影远去,两耳中都是路过他身侧的同僚低低叹息声,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而且也不相信,有“文人表率”之美誉的保和殿大学士,竟会是这种态度。
直到陈季淳轻轻唤了声尚书大人,王盛怀才像是如梦初醒,冷笑道:“好好好,都不管,倒是王某狗拿耗子了。去他娘的规矩吧,老夫眼不见心不烦,大不了就是辞官不做!”
说罢也不理会有辅正伯爵位的右侍郎想要说什么,扔了手中纸伞,冒雨走出这座阴冷宫城。
对把守宫城端门的龙吟营甲士而言,每日里最有趣的事情就是看百官上朝、散朝,这里面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官场大学问,比如不管杨公上朝之前来得多晚,他不率先进门文武百官就只能静静等着,哪怕是冷风冻透厚厚棉衣的寒冬腊月,也没有人敢抱怨半句。
可今日最先走出宫城大门的不是杨公,而是暂代次辅之权的文华阁大学士、吏部尚书,这位在朝堂只居于杨公一人之下的蒋之冲压低伞沿快步走出脚步回声的门洞,招手叫来自家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去,有些诧异的龙吟营亲军侍卫对视一眼,秋雨连绵的天气说府上失火是不大可能,莫非蒋大人有妾室今日临盆,急着赶回去看降临蒋家府邸的是贵子麟儿还是弄瓦千金?
陈家四爷循规蹈矩缓缓撑着伞走出宫城,回味着今日朝会上所发生的一切,在元玺皇帝的斥骂声中失了神的列位臣工好像都没有在意一道任命旨意,陛下抬举工部衙门一个正七品的小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