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曾爷爷的错啊!”
昭襄王伸出了那苍老的手,轻轻向前牵住了秦政的朝气十足的手掌:
“曾爷爷做了帝王该做的事情,却没有做到一个曾爷爷该做的事情。”
“政儿,曾爷爷与你坦白,让你回来,更多的是为了不让大秦血脉流落在外。”
“曾爷爷做这一步,是为了大秦王族的脸面,并未有太多与你的情感。”
“曾爷爷也是人,自然会更在意一直陪伴自己的人。”
“蟜儿是我养大的,我的心中也更多是偏向他。”
“你心中的疑虑,其实是曾爷爷故意不许宗正府与你言明的。”
“你还记得公子壮、公子雍谋反之事吗??”
“知道。”秦政的神情,依然如此的冷。
他回应的话语,也是不多。
心中有气,人之常情。
昭襄王倒是理解。
他依然如一位慈祥老人一般,与秦政缓缓说了:
“那时候,公子壮与公子雍谋反,结果被曾爷爷与白起领兵击败。”
“为了正法典,曾爷爷必须斩杀自己的大哥与二哥。”
“但时任大秦王族族长樗里疾却以死相谏,请求留两位公子一命。”
“我没有同意,依然斩杀了大哥与二哥,甚至连他们的血脉,我也一个不留。”
“我身为大秦帝王,绝不能为大秦留下任何的祸害。”
“这也导致了一件事,族长樗里疾就此隐退,大秦王族就此崩散。”
“曾爷爷也受了一辈子的唾骂。”
“上一代的错,我不想在下一代中重现。”
“大秦,绝不能再发生叛乱了。哪怕发生了叛乱,也绝不能动摇大秦的根基。”
秦政忽然冷笑了。
他的笑容,是真的很冷。
这是原身的怒意,也是他的怒意:
“所以,你为了秦蟜,就甘愿牺牲了我?”
“哪怕是我的真实身世,也不愿告知我??”
“哪怕我受尽了煎熬,亦是就此不管不顾??”
“哪怕我因这道生死阴霾折磨致死,也是活该的??”
三个“哪怕”,厉声敲击了昭襄王的神魂。
这个老人的精气神,亦是在一瞬间弱了下来。
人这一生,最难以接受的,就是愧疚的折磨。
如今的昭襄王,正是如此。
他缓缓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
他想解释些什么,却终究是没有说。
老人老了,真的不想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