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他,又怎会不无触动?只是这样的打击对他来说,太过深重,随着失却望舒,冰封十九年,漫长的岁月,才让他真正有时间思考这之间的种种因缘。如果说在此之前,他寻求力量,恪守道义,坚守最正统的道义原则,是在不断寻求外化世界的认同,是在努力符合这个世界的标准,一个所有长辈告诉他的标准。那么直到这十九年,他的外在世界中的所有寄托被纷纷粉碎之后,他才真正开始思考他之作为人的意义,也就是生命本身存在的意义。琼华背后的黑暗,于我们或许可以一笑而过,可是于他,是信念的崩溃,失却信念,他的执着也便没有意义。而不能浑浑噩噩活着的他,反倒借由身体的被限制,开始安安静静地思考人生本来的意义,所谓天道恒常。
可是天道是什么呢?不会是神,神不过是六界之中较为高级的存在,但依然服从天道的安排,所谓神不过是另一种生命形态罢了,本质上和人没有什么区别,他们纵然可以操纵人的生死,却没有办法改变天道。那么天道是什么,我想这是他在那十九年之间反复思考过的问题。而世间万物既然平等地存在,那么为什么他们的命运要由天道决定,为什么人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而人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这样的命运呢?不知道他是否想出了结果,但是他却作出了选择,获得更多的力量,去认识,挑战天道,我想这才是他成仙的意义。当人的伦理道德在十九年前随着太清的死在他的心中灰飞烟灭的时候,他便早已超出常人的存在。眼见正邪之间无法解释的行为,他的信仰早被摧毁,无所信仰,不如信奉自己。一人一剑,他以身战天下,也只有打破天下,所有的人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苍天弃吾,吾宁成魔,其实何曾是苍天弃他,只是他早已弃了苍天,从他开始思考自身的时候,他早已抛弃苍天,从外在的世界,回归的自己的精神世界。他是不断向内心探索的思考者,所以抛却了外在的礼义规范,所以半生修道的他,最后只能被人视为痴狂。其实探求内心的人,又有哪个不是痴狂呢。高喊着上帝死了的尼采,画着向日葵的凡高,痴狂一词也不是寻常人可以担当的起的。
回想他睥睨九天玄女时的神情,我仿佛看到拥有六翼的炽天使,那个背弃神界的名字,路西法。他们注定了失败,因为以一己之力与天道抗衡,却忘了,他们本身都还束缚在天道之下。所谓天道,其实他们或许都明白,是自然界运转的规律,只是他们不甘心自然界的规律被先天命定,而试图修改这些规律,就好像试图以一人之力去改变天下所有因果之间的联系一般,他们于苍茫的天地相比,依旧太过渺小。
其实这样的悲剧,他何尝预料不到,只是如他所说,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如果没有以此为寄托,他早已无所凭恃,而完全沦为颓废。他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道路,却也因为没有尽头,才可以由他漫漫走下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或是愚莽,或是勇毅,这二者之间也不过一线之差吧。也是这样注定的悲剧,让他的生命,倾尽一世光华,汇作千秋浩然气。他的所为,无法用寻常的道德来衡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