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扬着脸,根本不看真德秀,一拍自己的脑袋,“哎呀!家中煮了药茶,今早内人出门之时,嘱我看火,我把这茬儿给忘了!”
说罢,双手一拍,掉过头,在满屋子官员的瞠目结舌中,抬腿就走,扬长而去!
没有人阻拦。
或者说,没有人敢阻拦。
出了制置司,吴浩一登车(因为身上穿的是朝服,所以不好骑马),便在心里破口大骂:
囚攘的!
之前,老子还想着“礼节上,认认真真,执下属礼,不要叫这个理学大家挑出一个‘跋扈’的刺儿”——
特么的,老子就“跋扈”了,咋滴罢?
还想着,“对淮东已行的政策,真德秀若欲有所变易,若不涉及自己的核心利益,也不是不可以让一步”——
现在,不管“核心利益”还是“非核心利益”,老子都是一步不让!
还想着,“彼此若有异议,态度上,我一定是谦恭的,绝不脸红脖子粗的起争执,拖着,‘再议’嘛”——
屁!还“谦恭”个屁!“再议”个屁!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不给你点颜色看,你不晓得马王爷三只眼!
还在车上,便一连串的下令:
派人,四下里看定了这个鸟制置司!
告诉神武副军、屯军,制置司有任何敕令,都得先过我的目,未经我允准而自行奉行之,一律军法处置!
另外,叫老宋赶紧过来一趟!
老宋名绛,淮东制置司的“主管机宜”,诸幕之中,位次仅在参谋、参议之下,是吴浩在制置司内的“自己人”。
吴浩的反应,颇为“应激”,但他不怕同真德秀翻脸。
真德秀若上表弹劾,自然是严重事件,但是,你拿啥弹劾我?
我纵兵殃民?我杀良冒功?我喝兵血?我——呸!
你连我“吃空饷”的把柄都抓不到手里。
神武军已经满员,我已无空饷可吃;神武副军的改编,包括员额在内,尚未最后底定,既如此,又何所谓吃空饷?
再者说了,吃空饷,对于两宋的将领,还叫个事儿吗?
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
你只能攻讦我“跋扈”了。
可是,我为什么“跋扈”?
我是屡立奇功、安定局面的功臣,你初到任,寸功未立,便不礼功臣,挑动文武对立不合,你想干什么?
政治上,你是史弥远的对头,我呢,众所周知,是史丞相的心腹,你以小隙而劾无过之功臣,还不是私心自用、党同伐异?
甚至,不惜将淮东刚刚安定下来的大好局面再次搅乱?
真闹大发了,我看朝廷是支持你还是支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