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他理好书包,抬头的那一刻,却发现师娘离开了他的视线,朝着里屋的方向,颠着小脚走了回去。
“胡老爷,去看看!”
他明白师娘脚上的痛!
先生没有给回话。
徐二愣子没说话,但言语示意了一切。他央求着灰白狐狸去跟在师娘的余尾后面,看看师娘怎么样了。他一个学生,受限于礼仪,连多看师娘两眼都是个错。他……是想当小少爷的。
师娘给他缝了两件冬衣……。
娘都没有过。
灰白狐狸甩动了一下尾巴,从蹲着再到起身,它迈着迅捷的步伐,快步追到了小脚女人身后。只不过待它走到里屋门口的时候,门紧闭了,将它关在了门外。它凑近了门,听到了门里面小脚女人压制极低的啜泣声。
“你还有事要忙吧。”
耳畔忽的又传来了先生的赶人话。哭声没什么好听的,灰白狐狸又走到了徐二愣子身边,看着他局促的起身,揖礼道别。
“你抓一把琵琶,塞在衣兜吧。”似觉自己说的话有点伤人,不仅有先前说的,也有刚才说的,因此刘昌达语气软了一下,指着果盘的黄色琵琶,说道:“这是学堂种的枇杷树,一大堆,不怎么值钱的玩意,你带几个,回去尝尝鲜。”
琵琶是晚春到初夏的应季水果。徐二愣子对弘文学堂的那一片琵琶树林有点印象,去年他也采摘过这琵琶,只不过今年事多,他有许久没去采摘过野果了。
再次简短的朝先生道了一声谢,徐二愣子就遵从了吩咐,抓了一把枇杷塞到了衣兜里,然后一人一狐走出了压抑闷炝的讲师寓所。
寓所内,烟味太浓了。
“胡老爷,我没想到,没想到帮我的人竟然是师娘。”徐二愣子踩着抄手游廊的硬木板,他脸上先是露出一丝庆幸,而后表情又复杂了起来,“只不过师娘说了这一通话后,也算是和先生闹了脾气、吵了架。”
文化人的吵架方式不像乡下人那么粗俗,骂爹骂娘。如小脚女人一样,她帮徐二愣子解了围,又借这一件事,暗骂了一通刘昌达的不感性。
灰白狐狸呦呦叫了几声。
“你是说……师娘在哭?”徐二愣子怔然无声,待走了一会路,他叹了口气,“我们是想帮的,但帮不了,实在帮不了。”
去年秋冬季,他和狐仙就打算帮助小脚女人。但帮了几次,也只是得到了先生不痛不痒的回应。后来……时局紧张了,他就一直没得闲。再者帮累了,也没法帮了。他和爹尚且自顾不暇呢,只能放任自流了。
心结,很难化解。
两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徐学长好。”
正待二人走着,迎面便碰到了于青。
于青率先打了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