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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族长。”
徐书文深吸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落有灰尘的裙幅,然后站起了身,“先前族里有一些对不住你的地方,我知道,也看入了眼。包括我自己,一样欠了你的恩。但大家都是同族的兄弟……,我已经力排族老们的众议,将你们这一户先人显考显妣挪到了祠堂正位。”
“今后要是你的儿比我的儿更好,这族长的位子就是你娃的。”
徐家堡子的祠堂供奉着徐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但即使是同族,却也分个富贵贫贱、血脉亲远。每一家每一户先人的牌位供奉在哪都是有讲究的。血脉距族长一脉远的,又贫贱的,就会被供奉在祠堂的侧壁,牌位亦是三指宽的小牌。
起先徐从这一脉的先人就是落得了摆在侧壁的待遇。
至于位列正壁的大牌,一般只会供奉历代族长和对族里有贡献的乡士。
将先人牌位抬到了正位……。
徐从动容了。
无人知道报纸信是他写的,所以这不是报酬。徐书文当上族长后的这一次致歉,显得比以前有诚意,且有魄力多了。将他们这一户抬到了与族长相当的位置,可不仅仅是抬高了他们这一户。与他们这一户相近的族人就会天然成为他们的拥趸……。
这是变相弃掉了徐志用这一脉数百年来的心血。
比几十亩的河浇地更值钱。
“你爹呢?”
“他是什么看法?”
徐从没有着急答应,问起了老爷徐志用。
将在乡间的统治权拱手让给他这一户,徐书文这个吃过洋墨水的学生能做出来,但徐志用却不会,他会竭力阻止这一件事的发生。一旦这件事成真,老爷徐志用就是死了,到九泉之下都会愧对祖宗。
尽管他们是同族。
“我爹……被人打断了腰……”
“他……同意不同意不重要了。”
徐书文语焉不详的叙述道。
徐从继续缄默。
“他前年种了大烟,赚的银钱太多,遭至了族里一些人的眼红。大家都说,这次之所以引起土匪劫村全是因为我爹的错,我爹漏了财。而且我爹跑到了县城,一些事没有通知乡邻,所以不知是谁,在晚上我爹出宅子散步的时候,趁黑打断了他的腰……”
“他的族长当不下去了,只能让给了我。”
“我请你回去,也是打着我们族长一脉改过自新的想法……”
沉默了一会,见氛围愈发压抑,徐书文无奈,只得如实相告。
大烟提炼出来的烟膏几乎和黄金等重。种大烟可比种什么麦子、苞谷赚钱的多。自打世道乱下来之后,没了官府管辖,乡间种植大烟的屡禁不止。
徐从没想到,老爷徐志用竟然偷偷在地里种植了大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