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敢怒不敢言的土鸡蛋敲碎打散,倒入滚水中烫成蛋花,撒一把葱花,几滴咸酱调口,最后把掰碎的面饼倒进汤里泡软,这就是很朴素简易的一碗宵夜点心了。她给云天河找了个大碗,满满盛上,又取来羹匙给他,让他在一旁狼吞虎咽,自己把余下的汤羹用小碗盛了,捧着碗慢慢喝。
“菱纱,你吃这么少,肯定会饿的,我的这些都给你吧。”
“才不要你的,快喝吧,大饭桶。本姑娘吃一点儿就饱了。”韩菱纱嘴上嫌他,眼睛却须臾没离开过天河,见他吃得喷香,自己心里也熨帖,一碗热汤在这夏夜让人额头冒汗,虽然口味简单,已是人间清欢。
一顿简餐后,韩菱纱打水洗刷了碗匙,把东西原样放回,简单收拾一番,便再催促云天河去寻阵法的源头。
云天河带着她在门墙间纵跃,轻轻巧巧便到了柳府后院,此处雾气稀疏,周围事物便能看得分明。
却是一处桃林,低矮的桃花开得繁盛,都说人间四月芳菲尽,这都端午节了,这些花儿仍朵朵饱满,正是勃发的样子,地上倒是堆了一层花泥,落英点点。园中小桥流水,亭台水榭,都隐在桃花深处看不分明,那远处灯笼明亮的所在,一处屋宅前却有清雅娴静的箜篌声传来。
初五夜,弧月已落,星汉迢迢。
云天河二人循声穿林,见有一人背影绰约,手中捧着的箜篌露出一角,便有弦乐汩汩淌出,静如幽泉,宁若深谷。
云天河大傻子直接抬手招呼:“喂!那边的人!你知不知道这里的雾是怎么回事啊!”
韩菱纱无语,“天河,你就不怕打草惊蛇,万一那人要使坏怎么办?”
野人却摇摇头,“不会啊,她不是坏人。”
“哼,你又知道了,是不是看人家是个姑娘,就说她不是坏人?”
“因为没有杀气啊。”云天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人停下手中箜篌,轻轻念道:“梦影雾花,尽是虚空,因心想杂乱,方随逐诸尘,不如,万般皆散。”抬手间,身外亮起数道幽紫色的奇型符箓,法力发散,笼罩柳府的雾气便就此退去。
她转过身来,对云天河二人说:“这‘千华灵幻之阵’对人无害的,没想到你们用了这么久才出阵。”
云天河近前一看,本待要说些什么,再细一瞧那人的脸庞,冰砌玉琢,仙肌雪肤,顾盼间双眸神飞,皓首蛾眉,琼鼻桃唇,言语时贝齿轻启,实是天上望舒神女降世,人间一轮素辉停驻。今夜无月,却又仿佛正在眼前。云天河心中一片白茫茫如雪,却是再说不出什么话来,只低声支吾道:“你、你……”
韩菱纱见了他这没骨气的样子,心中又酸又气,不禁恼道:“喂!收收神了!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有这么好看吗?”
云天河吃了一惊,“啊?”他茫然无措,却两颊通红,羞赧道:“没……没……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