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与三藏,叮嘱他道:“老师父,细细的吃,只消一口,就解了胎气。”八戒道:“我不用盏子,连吊桶等我喝了罢。”
那婆子闻言却是赶忙叫道:“老爷爷,唬杀人罢了!若吃了这吊桶水,好道连肠子肚子都化尽了!”这一番言语顿时吓得那呆子不敢胡为,也只吃了半盏。
师徒二人饮过泉水后,不过顿饭之时,他两个就觉得腹中绞痛,只听毂辘毂辘的三五阵肠鸣。肠鸣之后,那呆子忍不住,竟是大小便齐流,唐僧也忍不住要往静处去解手。行者却是叫道:“师父啊,切莫出风地里去。怕人子,一时冒了风,弄做个产后之疾。”
那婆婆即取两个净桶来,教他两个方便了。须臾间,三藏与八戒各行了几遍,才觉住了腹中疼痛,渐渐的销了肿胀,化了那肚子里的血团肉块。那婆婆家又煎些白米粥与他二人补虚,八戒叫道:“婆婆,我的身子实落,不用补虚。且烧些汤水与我洗个澡,却好吃粥。”
沙僧闻言却是劝道:“哥哥,洗不得澡,坐月子的人弄了水浆致病。”八戒回道:“我又不曾大生,左右只是个小产,怕他怎的?洗洗儿干净。”那婆子就真个就烧了些汤与他两个净了手脚。
唐僧才吃两盏儿粥汤,八戒就已经吃了十数碗,还只要添。行者见状,笑道:“夯货!少吃些!莫弄做个沙包肚,不象模样。”八戒道:“没事!没事!我又不是母猪,怕他做甚?”那家子竟是真个又去收拾煮饭。
老婆婆又对唐僧道:“老师父,把这水赐了我罢。”行者闻言,问八戒道:“呆子,不吃水了?”八戒回道:“我的肚腹也不疼了,胎气想是已行散了,洒然无事,又吃水何为?”行者就道:“既是他两个都好了,将水送你家罢。”
那婆婆谢了行者,将余剩之水,装于瓦罐之中,埋在后边地下,对众老小道:“这罐水,彀我的棺材本也!”众老小无不欢喜,整顿斋饭,调开桌凳,唐僧们吃了斋。消消停停,将息了一宿。次日天明,师徒们谢了婆婆家,出离村舍。唐三藏攀鞍上马。沙和尚挑着行囊。孙大圣前边引路,猪八戒拢了缰绳,这里才是洗净口孽身干净,销化凡胎体自然。
话说三藏师徒堕了肚内胎儿后,别了村舍内的人家之后,四人依路西进,走了不上三四十里,已是到了西梁国界。唐僧就在马上指道:“悟空,前面城池相近,市井上人语喧哗,想是西梁女国。汝等须要仔细,谨慎规矩,切休放荡情怀,紊乱法门教旨。”
三人闻言,皆是谨遵严命。言未尽,就到了东关厢街口。却见那里人都是长裙短袄,粉面油头的,不分老少,尽是妇女,更无一个男人,都在两边街上做买做卖,看见他四众来时,一齐都鼓掌呵呵,整容欢笑道:“人种来了!人种来了!”
这景象慌得那三藏一时勒马难行,须臾间那些妇人就塞满了街道,惟闻笑语。八戒就口里乱嚷道:“我是个销猪!我是个销猪!”行者见状,就道:“呆子,莫胡谈,拿出旧嘴脸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