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宠幸新婚,抛撇奴家,今日是那阵风儿吹你来的?’大圣笑道:“非敢抛撇,只因玉面公主招后,家事繁冗,朋友多顾,是以稽留在外,却也又治得一个家当了。”
又道:“近闻悟空那厮保唐僧,将近火焰山界,恐他来问你借扇子。我恨那厮害子之仇未报,但来时,可差人报我,等我拿他,分尸万段,以雪我夫妻之恨。”罗刹闻言,滴泪告道:“大王,常言说,男儿无妇财无主,女子无夫身无主。我的性命,险些儿不着这猢狲害了!”
大圣听得,就故意发怒,骂道:“那泼猴几时过去了?”罗刹道:“还未去,昨日到我这里借扇子,我因他害孩儿之故,披挂了轮宝剑出门,就砍那猢狲。他忍着疼,叫我做嫂嫂,说大王曾与他结义。”大圣回道:“是五百年前曾拜为七兄弟。”
罗刹又继续说道:“被我骂也不敢回言,砍也不敢动手,后被我一扇子扇去;不知在那里寻得个定风法儿,今早又在门外叫唤。是我又使扇扇,莫想得动。急轮剑砍时,他就不让我了。我怕他棒重,就走入洞里,紧关上门。不知他又从何处,钻在我肚腹之内,险被他害了性命!是我叫他几声叔叔,将扇与他去也。”
大圣闻言,又假意捶胸顿足,说道:“可惜可惜!夫人错了,怎么就把这宝贝与那猢狲?恼杀我也!”罗刹见状,却是笑道:“大王息怒。与他的是假扇,但哄他去了。”大圣等的就是这句话,就顺水推舟地继续问道:“真扇在于何处?”罗刹道:“放心放心!我收着哩。”
而后罗刹女就叫洞内的丫鬟们整酒接风,为牛王回家贺喜,遂亲自擎杯奉上,道:“大王,燕尔新婚,千万莫忘结发,且吃一杯乡中之水。”大圣不敢不接,只得笑吟吟的,举觞在手道:“夫人先饱,我因图治外产,久别夫人,早晚蒙护守家门,权为酬谢。”
罗刹复接杯斟起满满一杯酒,递与大王。说道:“自古道,妻者齐也,夫乃养身之父,讲甚么谢。”两个人就谦谦讲讲,推辞良久,方才坐下巡酒。大圣已是出家,却不敢破荤,只是吃了几个果子,与她言言语语,谈笑风生。
二人酒至数巡,罗刹已有半酣,色情微动,就和那孙大圣挨挨擦擦,搭搭拈拈,携着手,俏语温存,并着肩,低声俯就。将一杯酒,你喝一口,我喝一口,却又亲口哺果。大圣假意虚情,相陪相笑,没奈何,也只得与她相倚相偎。
果然是:钓诗钩,扫愁帚,破除万事无过酒。男儿立节放襟怀,女子忘情开笑口。面赤似夭桃,身摇如嫩柳。絮絮叨叨话语多,捻捻掐掐风情有。时见掠云鬟,又见轮尖手。几番常把脚儿跷,数次每将衣袖抖。粉项自然低,蛮腰渐觉扭。合欢言语不曾丢,酥胸半露松金钮。醉来真个玉山颓,饧眼摩娑几弄丑。
大圣见她这等酣然,就暗自留心,挑斗道:“夫人,真扇子你收在那里?早晚仔细。但恐孙行者变化多端,却又来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