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我不是

作者:彼鹿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失了忆,不识眼前一物,等缓过来,才想起究竟为何,及身在何处,都怪刚刚梦里的那片杏雨梨云,才致蜂蝶恋昏。

如此,心下凄凄,再也睡不着。

阿饶缓缓坐起,隔着纱帐,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随后,又鬼使神差地下了床。她提着衬裙,赤脚贴着那不干不净的地,并不自觉地,有些躬着身。

空气里,有细小的风溜过,趁此,她也喘了口气。轻声细步行至月门,眼才抓到坐于木榻中修禅的净空。烛灯隔他不近,只一半的脸沐在光里,两眼俱阖,半明半暗,渡有一层亮灰的边。

和尚都是坐着睡的,阿饶现在信这话了。

她偷偷盯了半响,出着神。也不知净空是不是晓得有人在看他,忽出人意料地睁了眼,吓了阿饶一跳,原来修禅还真能修出虚室生白的境界。

净空不但睁了眼,还下了榻,阿饶看到这动静,着实提着心退了几步,隐在月门后头,藏得深深。然净空并不是往她这处来的,两脚刚落地,鞋尖对着的是窗户的方向。

阿饶的眼跟着看过去,才发现窗是虚掩的,一丝缝,是她留给外面天地的渡河。

然净空走过去,身段典则俊雅,恍若餐霞饮景已成,只那只手,毫不留情地,压在窗棱上,关上了风窜进来的路径,也关上了渡河。

屋子里,一下更静了,阿饶慢条斯理地憋了一口气,屏住鼻息,只待看见净空又坐回榻处,才将气吐了出去。

床头处,挂着棉披,不知怎的,即便在这么暗的光线里,阿饶还是能一眼就看见棉披上的桃花盘扣,一粒挨着一粒,仿佛长在她心里。

再过一、二时辰,天就要亮了,意味着他们又要入下一城,一城又一城,阿饶再没有盼头。

她怔了一会儿,将思绪拉回,岂料刚回头,他已在眼前!

什么时候过来的?不是回榻了吗?

阿饶短呵,往后退了半步。只见净空蹲着身,在她足边默默不闻的,也未看她,手里有鞋托起,目光搭在阿饶的那双赤脚上。许是让他看得心里起了怵,阿饶不知该不该跑回床上去。

原来,只她以为自己藏得深。

月门旁,净空先阿饶一步有了动作,天晓得,阿饶有多害怕净空会捧起自己的脚,好在,他有为僧的自知。净空只是将手里的鞋放在阿饶的足前,动作点到为止,此番示意,促阿饶一脚踩进鞋里。

可迅速穿好一只后,另一只死活踩不进去,好半天过去,只稀里糊涂入了半足,阿饶越慌忙,鞋好像越别扭,她来来回回,将脚在地与鞋之间揉了好几个圈。

那对清浅的眸,促阿饶越发慌乱。他的目,似始终未有离开,甚至,比她还要着急。

“好好穿。”净空像是在教稚童般,有五分严肃,五分轻软。

可阿饶“偏不”,话音刚落,脚后跟便索性直接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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