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悔什么。如今,他再不敢把什么姑娘藏进师父的竹舍了。
原是他想错了,越是位高,越是惹眼,全天下的人,都看着他师父的。
“十年奉一灯,乃宓宗承诺天下的大事,不容有半分差池,今日机灵些,别混想那些有的没的。”净空叮嘱,声色严厉,佛裟盖住他半身,刚好困住了他日益滋长的蒹葭之思。
“师父,您说宓宗十年奉一灯,那,为阿饶姑娘奉的那一盏……”苦上不敢说,毕竟那是不敬之词,可他更后悔往西京送了佛灯。
“是不是会要了师父的命。”若真是,那自己便真成了吾悔口中的“帮凶”。
净空转身看他,小小的脑袋,写了大大的“悔”,真该是吾悔的徒弟才对。
“为师若是死了,你便跟着吾悔师叔,做他的徒弟去。”净空一面说一面往外行,可后头的人未跟上来。
苦上低着头,两手在衲衣间捏出褶,“师父无情!”他大喊,再抬头,连眼眶也是红的,“师父的情都给那个女子了,与苦上竟没留半分师徒情义。”
他赫然有些嫉妒,师父,连命都给她了。
净空停了步子,抖尽佛裟上的尘念,向后厉言:“为师还没死,滚过来。”
苦上揉干净眼,利索地跑过来,心里仍不是滋味。
净空问他:“今天什么日子?”
苦上依制答:“宓宗十年奉一灯,是大慧禅师承诺天下苍生安定的大事,是万灵安宁的定魂珠,即便是再厉的小鬼,也不会在今天这个日子破坟作妖……”
竹舍的那一圈竹,皆朝一个方向摆着叶,净空听到入神处,也点头。
今天是宓宗和天下的大事,即便万人扬言要诛杀她,也不能在今日移了佛心。
。
忽然间传来的诵经声,让整个长隐,乃至西华半山皆笼罩在高山流水之音中。
众派结成一股傍天的势力,伴着靡音往西华之巅同行。昨夜,每门每派,无论大小,皆收到“阿饶”的传书,声称今日会在西华之巅,要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靡音越近,越似大战在即的鼓点战擂。
有人怀着一腔仇愤,欲将妖奴杀之后快。有人捧着崇佛之心,更想目睹奉佛之灯的风采。有人心怀鬼胎,欲挑起宓宗掌尊为救妖奴,与整个武林为敌的大战。
精彩!精彩!光是想想,亓名已暗地大呼数次痛快。
然紧邻云顶罩门的一处断崖,布防的皇家兵卫拦住了武林众人的去路。
防卫区里,一驾六马并驱的黄缦蓝帐的车舆停在那儿,从里间传了话出来给领军:“世子妃有令,皇家仪仗正往西华之巅求请佛灯,其余闲杂人等,皆止步于此。”
“笑话!”慕容邱早看不惯官家的人,剑宗之城的江湖人与官家最不对付,“她世子妃要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