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田绾收剑,腾空而起,来到了院外。
他没有停留,哨声一响,他便朝山下匆匆而去。
一道道身影从皇承寺内院飞出来,他们如幽灵,如鬼魅,掠入山间道路,融化在山林夜色之中。
战珏到了山下,忽然发现山上一片火光,大吃一惊,便想到了朱兆和派人突袭皇承寺。心中一凛,他急忙提步奔跑。朱兆基怎么样了?有老鬼他们在,必然安然无恙吧?可是,他的心却是慌乱的无措的。山风猎猎,战珏脚下忽然一错,整个人便从山道上滚落下去,而在这时,一道道身影从他身边掠过,显得匆忙和急切。
一具无头的尸体,虽然已没有了往日的美艳,甚至多了许多狰狞与诡异,却也无法否认尸体本神的婀娜与娇艳。
人死,身躯便死,再没有了活着时候的柔软,更美了那灵动。
那是一具僵硬的、枯萎的,宛若木头一般的蠢物。
朱兆和坐在踏脚上,面前的无头尸体便横在他的面前。这本是诡异而森肃的事情,可是朱兆和却如麻木了一般的望着。他的脑海里,是这具尸体活着时候的美艳,是那妖艳、魅惑、柔软、温煦和清香。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婀娜的舞姿,绰约的身影,那让人如痴如醉不愿意醒来的梦。
他杀了她。
扼住她那白皙的脖子,一刀斩下了她的脑袋。
在她那惊慌失措绝望怨恨的眼眸中。
朱兆和落泪了,身体在瑟瑟颤抖。他想到了他们的对话。那真挚而深情的话语。男人,怎么可能不为女人所臣服呢?何况如此清丽优雅的女人?千万年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英雄尚且如此,何况那些凡夫俗子!
泪滑到了唇边,是苦涩的。
他的心是空的,空空荡荡,如被人挖去了灵魂。他便如站在一处荒无人烟的雾障之中,被人遗弃,被人遗忘,孤零零的不能自主。这便是他所追求的结果?这便是他所希望的生命光辉?所环绕的,只有那灰蒙蒙的雾,如螣蛇般不断的包裹着他,让他越发的恐慌和绝望。
他抱住自己的脑袋,死死地抱住。他想将脑海的画面抹去。
可是,那些画面,越发的清晰,如镌刻在他的脑海里。
美人如玉,可也如毒蝎。他亲手斩下了她的脑袋,因为她在温柔绽放的刹那突然拔刀刺向了他。
为什么?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身份不正。
身份不正,身份不正···朱兆和的心里回响着。他举兵起事,散播流言,逼迫亲弟,胁迫父亲,无论哪一点,无论他身具何为,更不论他举事结局如何,他都会被人所诟病。莫说庙堂之上的他,即便是如草芥的凡夫俗子,作出此等事来,也是被人唾弃的。所以,她说他出身不正,便如掀了他的伪装,让他赤裸裸的站在了道德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