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侍奉缘道惜服药,正欲出口,却见缘道惜似是心生灵觉,知晓夫君归来,竟在昏迷三天三夜之后幽幽醒转过来,那柳叶眉,鹅蛋脸,如水的眸子尽是柔弱,却又因为伤势,色若死灰,让得周亦染心都提了起来,缘道惜勉强睁开双眼,见是夫君,不由得热泪滚落,沾湿床沿,摩挲着缘道修沧桑的面庞,唇齿嗫嚅,口不能语,眼里已无他人。
药瓶在周亦染手中捏的很紧,却又不敢捏碎,怕撒了这罐药粉,救不了惜儿性命。往日尚且能够在缘道惜面前撒泼无赖,厚着脸皮出言不敬,今日却尽数泄了气,提不起一丝精神来。
众人皆出去,掩上木门,将内殿留给这夫妇二人,出来却看见周亦染负手而立,背对弥陀殿的观世音菩萨,一语不发。陆远对净因打了声“嘘”,示意莫要说话,便是方霖也收了性子,并未出言讥讽,她知这周亦染的确是倾慕缘道惜的,这次竟然没有趁人之危,出去三日,竟把缘道修带回来了,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付出什么代价,倾慕到这般份上,也是世所罕见。
方霖探出脑袋,偷偷斜睨着玉面书生,书生眼睑低垂,脸皮耷拉,落寞的样子,没有半分意气风发,方霖心中只道:错在这是段孽缘,错在你一厢情愿。
“这是银针之毒的解药,小娘子拿去,喂她服下罢。”
周亦染将那琉璃药瓶放在方霖手里,叮嘱一二,而后离去,走时悄无声息,朱雀内力隐匿不见。药瓶透明澄净,似如周亦染的心,内里褐绿色的药粉,清晰可见,琉璃尚温,想来应该是握在手心,温了整整一夜。
见他走了,方霖拿着解药入内,内殿中丝丝伤感弥散,缘道惜坐在榻上,捂住心窝,想来应是毒针毒性强烈无比,冻僵心脉,十二主经不得自行搏动,需靠济海神尼的精纯内力催动,天知道她此刻正在受什么苦,只是心系夫君,强忍着挤出惨淡笑靥。方霖正欲请她服药,突然那缘道修竟是连连咳嗽数声,咳出血来,刹那间天旋地转,向后倒入,缘道惜惊呼,方霖立刻接住缘道修,把住脉象,才知道他体内真气丧失,经脉萎缩,已被人散尽了内力。
方霖难掩惊骇,曾几何时逍遥自在的青仙竟这般凄惨,转头却见到缘道惜一手抚着夫君头颅,一手伸指去探他鼻息,探到了,手却垂下掉在床头,仅有的三分血色也化为白纸。方霖心中一凉,捏住缘道修死死探太阴经,终于是探到了微弱脉搏,不免松了口气,料想应是多日滴水未进,昏死过去,而后将缘道修放在一侧,将毒针与解药一事说与她听。
缘道惜轻抚那琉璃药瓶,面色淡漠,许久竟惨笑一声:“修哥武功被废,脏腑受创,不知还有几天活日,我已是黄昏枯草,命不久矣,此物要之何用。”竟在方霖猝不及防之际,甩手一扔,琉璃触地,应声乍碎,褐绿粉末撒了一地。
“缘仙子,你…”
方霖又急又气,急忙伏在地上拾那粉末,也不知是芙蓉庵内潮湿还是起了阵风,那褐绿粉末触地即化,不消片刻,便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