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贴着墨暖滚烫的两颊,泪珠自眼角滑落,滴到墨暖的发间,墨芊的声音荡在这弥留着血腥味的厢房,她哭的筋疲力尽,喃喃自语,“我们只有你了。”她的嗓音都在颤抖,“长姐,你醒醒,我害怕。”
墨芊悠悠醒来时,窗外已是一派月色。入目是熟悉的装饰,青色的帷幔,金线绣莲纹的鹅羽被,墨芊猛然的起身,满目惊色,“长姐呢?”
墨芊的贴身婢女秋莲连忙安抚道:“长姑娘一直未醒,是隽哥儿将姑娘抱回来的。长姑娘也命人抬回了院子,四小姐放心。”
墨芊披上外衣就往外走,秋莲连忙道:“宋公子来了!”
墨芊的脚步登时停了下来,良久,她在恍惚中嗯了一声。
窗外月朗星稀,东风徐徐,天空中有晶莹雪花缓缓而落。宋怀予站在墨暖的院子前,雪白的锦袍衣袂清扬,是为自己养父服丧而穿的孝服。浑身上下只有束发上佩戴的发冠,在夜色下发出温润的光。
他看向院子里的哭的双眼红肿的丫鬟,眉眼是一贯的温和,只是嗓音有些不稳:“长姑娘呢?”
抽泣声裹挟着夜风呼啸而来,他恍若未闻,大步踏向屋里。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时候,屋子正一派静谧。宋怀予的眼风一一扫过正坐在椅子上静默的两个他最熟悉不过的婢子。
柏酒正一脸肃穆,绍酒双眼通红的将头趴在桌子上,她的手掌还裹着厚厚的纱布,见到他来纷纷起身,却又默默无言。
宋怀予的声音明明是在隐忍,可说出口是却连尾音都在颤抖,他笑得极为勉强,“长姑娘呢?”
宋怀予顺着两个婢女回应的目光望去,只见墨暖双目皆垂躺在床榻之间,安静的像从画上拓下来一样。
他朝着墨暖一步一步走去,却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瞧见墨暖毫无血色的面庞时,身子狠狠的一晃。
柏酒和绍酒默声退下,悄悄地将门关进。桌上的烛火啪的一声响,像突然被惊醒了似的,宋怀予慢慢蹲下身来,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脸颊,指腹却冰凉如雪。宋怀予低声问着,语调轻轻的:“怎么变成了这样。”
墨暖的灵台一片混沌,正不知身在何处,只觉浑身如火焰般舔舐,四周是一片虚无。恍惚间,也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她一步一步踏过二叔的含恨瞠目的尸身,穿过爹娘飘荡的亡魂,耳边掠过弟妹哀拗的哭声,在这片虚无的梦境之中走不到尽头。最后,是一向温和的宋怀予,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向来镇定自若的她忽然慌了神,眼泪扑朔直流,良久,偏过头去,仍不肯松口:“你要恨我就恨我。我不怕的。”
她豆大的眼泪掉落,身前身后都是火海一片,宋怀予却仍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看的她心虚,看的她恐惧,看的她最后所有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