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个蚊帐就躺着,杨二妮几乎每晚都要瞪大眼睛看几个小时的星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该想什么。
村里没有多少秘密可言,杨二妮考小中专和她订婚的事早就被乡邻们知道了,少不了有喜欢看热闹的人打听:“二妮,你考的咋样?这要是考上了是不是就月月发工资了?你爹你娘可露脸了!”
也有的表面替她考虑事:“闺女,你要是考上中专了,那订婚的事是不是就算了?吃国粮的可不能嫁给农村人。你女婿我见过,过年来你家了,长得傻大个。可配不上吃国粮的!”
更有直接不怀好意的:“二妮,今年打算再去哪儿复课呀,听说过了预选的人复课不要钱是吧!”
杨二妮已经习惯了这种恶意,她都是一言不发低着头走过来,三妮嘴皮子溜,偶尔会替她反击一下:“顺溜婶子,你家三小初中都毕业二年了,还没说上媳妇来呢吗?别太挑剔,差不多就行了!”
几乎每家村民都有自己的软肋,大家被揭短也并不暴跳如雷,而是扯些别的话题搪塞过去:“二妮她婆婆是咱宋楼老康家的,以后又多了一门亲戚。”
十几天的艰难耕作之后,杨二妮俨然变成了小黑人,她从肤色到穿着都成为了标准的村姑,只是她仍然融不进村庄里那些人中,晚上街头巷口乘凉的人群她是绝对不去的,白天干活她也躲开别人,即便如此,仍有太多的人拿她当做笑点。
其实杨二妮很想去找肖达乾去谈谈,并不是谈人生,也不是感激他对自己的援手,她记得自己求他帮忙时答应过这个男孩,自己一定会嫁给他,哪怕是考上了小中专。她想是不是自己和肖达乾本就有缘分呀,否则怎么会那么巧,考试都能分配在同一间考场呢。
只是杨二妮感到肖达乾在离自己远去,且不说她看到那个明眸皓齿的女生和肖达乾经常在一起,从他对自己的态度上也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如果说以前杨二妮故意冷落他,甚至过年时给他闭门羹都是想赖掉这门亲事,可现在杨二妮觉得不能和肖达乾分开,这不叫爱,这叫不甘心!她相信肖达乾如果考小中专,一定会成功,他和自己不一样,只是如果今年自己考不上,还要不要再考呢。
七月二十八日,应该就是小中专考试公布成绩的时候了。成绩也和往年一样,要在县教育局门口的大白墙上公布出来。杨二妮一夜未睡,自始而终都在盘算是不是该去看榜,她觉得自己没有去看榜的勇气。
如果不是肖达乾在考试中和她换了卷子,杨二妮可以断言自己这次考试就是简简单单的陪太子读书,可如同命运眷顾一般她得到了肖达乾的强援之后,已经燃起了微弱的希望,她明白数学试卷上自己最多也就是六十分左右的水平,可肖达乾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字就说明他是很优秀的,这也是二妮唯一的生机。
天刚蒙蒙亮杨二妮就爬起来,她收拾起院子里的蚊帐,推出自行车擦拭一下上边的尘土,好久没骑自行车了,链条上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