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说啥呢,我娘就在这里。”
肖卫东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嗯!嗯!对!我儿子吃国粮了,再也不用大热天打药了,也不用冬天去劳役挖河了!按月领工资了!能报销住院费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高兴了!”
唐爱军也被这个男人的样子感动了,她和肖达乾刚才已经聊了很多上大学的事,那种喜悦让她非常欣喜,但是肖达乾不只是欣喜,而是明显高兴的神不守舍,范进中举真不是小说里的情节,现实中是存在的。
很多城市里的人虽然对高等学府也充满了期待,但却并不是唯一选择,而对于肖家这种典型性农民家庭,几乎没有任何出路,肖卫东之所以在儿子十四岁时就着急订婚,也是对环境的认可和无奈,简而言之就是认命。当他很幸运地感受到命运丰盛的赐予时,都有点无法接受,这眼泪并不是单纯的喜悦,也有太多太多对于过去的妥协。从肖卫东前妻去世,他唯恐自己做不好父亲,也许这次儿子的大学对他是生命最好的抚慰。
门外又有脚步声,很是稳健,然后半敞着的门被人从外边敲了两下:“肖达乾在这里吗?”
唐爱军有点激动:“爸爸,您怎么来了?”她跑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手里都提着东西,前边的是器宇轩昂的唐主任,后边则是唐爱军母亲,他俩脸上都带着礼节性微笑,看到唐爱军也不激动,倒是唐母责怪的说了声:“看你头发咋这么乱,头也没梳吗?”
肖达乾从床上跳下来:“唐主任!”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个县领导,前几天唐主任给他聊过报志愿的事,他受益匪浅。上午他打电话说了自己考取大学的消息,但没想到他居然又来探望自己,这让他都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肖卫东并不认识唐主任,但他从刚才称呼里就知道此人是谁,想过来客气几句,可是又有点本能地惧怕,在县委常委面前,就连一般的县城局长都有点发憷,更不要说他这个平头百姓了,他搓着手,腿都有点发抖。
唐爱军忙向父亲介绍肖卫东和康云梅,唐主任和肖卫东年龄相差不多,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两代人,四十岁的肖卫东脸上有慢慢的皱纹,鬓角都已经发白,在昂首阔步的唐主任面前只好尴尬的笑:“领导好!”
唐主任表扬道:“老肖,你有个好儿子,不错,肖达乾考了全县第三,这就是咱们县未来的栋梁之才,你教子有方啊!”
肖卫东点点头,但很快意识到这样太不谦虚,赶紧摇头:“没有,没教育好这个小兔崽子。”他想谦虚可又不会,就觉得把儿子贬低就是谦虚。
唐主任没笑,唐爱军则忍不住了,她想给肖达乾开句玩笑,可又不好意思,只冲着他呲呲牙,那意思就是:你咋变成兔子了?
唐主任摇摇头:“可别这么说,这次咱们县考过六百分的就五个。这都是远走高飞的好学生。达乾,听爱军说你报考东南大学是吧,可以提前买去南京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