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几日后要死的阶下之囚.......此刻本军不让众人拿些马粪、菜皮扔你们已是恩德,因此莫说是马粪塞嘴,就是当众割了你俩的舌头,又待如何?”
“有言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哈!兄弟们都听听,原来北朝尽是这般恬不知耻、莫名高看自己一头之人,真乃贻笑大方!”那禁卫的挖苦之言引着一队人一番哄笑,讥讽之意满满当当地散满了江岸。
“寒朝的父老乡亲们都听好了!”忽然又有一人从禁卫队伍中出列,站到了一块大石上扬声大喊,“此二人原是你们寒朝陛下驾前近臣,今日却自甘充当宵小之徒,奉了你们陛下之命、偷潜入我朝恪王妃营帐,妄图偷盗宝物,实属死有余辜!”
“所幸恪王妃仁爱宽和,不曾立取此等狂悖宵小之徒的性命,并予你们寒朝陛下三日之期赔礼赎人。此刻,正有画师们按实以绘,成图后会送至对岸入街市,以期众人周知你寒朝帝王
自此后三日,尔等皆是见证之人!”
“什么?什么什么?”阿壮掏着自己的耳朵,只怕原是听差了,“我们竟成了替陛下偷盗的贼了?不成不成,这不成!被塞马粪我也得喊!”
“冤.......!”阿壮的“冤枉”只喊出一半,就闻见一股黏糊糊恶臭当面袭来、顷刻就冲进了自己的五脏六腑,登时立刻就迫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喊却再喊不出、想吐却是不知该从何处而出......翻着白眼扑腾了半晌,只从鼻子里流出两道清浊混杂之物,眼看就要人事不醒!
“不信是吧?不信就来个真的!”那个将马粪塞入阿壮手中的禁卫抖着手中包裹过马粪的布包,时不时地还往阿壮脸上糊去,讥笑满面。
阿卫见状万目睚眦,眼泪迸裂而出。他亦想纵声一喊、与阿壮落得一般境地,虽是蠢、但至少是成全了兄弟义气--却看见两眼兀自翻白的阿壮死了命地冲他摇着头、劝他不要。
“你们欺人太甚、侮人太急!”阿卫咬牙切齿地咒了一句就抱头痛哭--他悔!他恨!他懊!他恼!他有太多的“若是”与“为何”在心田间里交错着狂生虐长,像是随时都会将他撑破。
“此地乃是良朝,此情此景也乃是你们咎由自取,何来的欺?何来的侮?”那禁卫本是恪王府亲兵,虽是于恪王、王妃与刘赫之事并不了然、只知道寒朝皇帝包藏祸心,因而掳走了殿下,因此对阿卫两人是真恨、真恶,哪里还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
本以为自己能撑得过三日的阿卫与阿壮何尝料到自己被囚未及一个时辰便已是一蹶不振,再不敢想明日、后日将会是如何,甚至总会闪过“快些了结了就好、休要再牵连陛下就好”的心念......
夜起星疏,江冷风寒。似是哭尽了此生之泪的阿卫痴茫茫地遥望着对岸,凄惨惨地喃喃:“原来这就叫诛心。从前为何就算听见了也不当真,可纵算是当真了,如今就真能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