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得去挣脱了再反握住他的手,“我不会混赖于你。”她与齐恪耳语了一句。
“至于大郎,纵然他有心照拂于你.......你倒可自问下,当日燕于、鹭岑比你如何?且她们可还在人间?”
“你做了我这么多年的奴婢,当知我酷爱将账算得阴白晓畅,素来只爱赚来不喜赔去。且我又是锱铢必较的性子......当日是你私逃了去、我寻不到你来清算,今日既还有缘、又遇见了,那我还岂有不与你算清的道理?”
“因此你别妄想我会糊涂忘了,或是看了谁的脸就当忘了。轻重缓急,不见‘重、急’都在后面?若你再要猖狂,我只当是你嫌自己命长了、不愿再多活半日一日的,即刻就要求死!”
果然是算得阴白晓畅之账、只赢不亏,而盛馥那余裕就是末杨的性命!
罪已定、刑已量,若说末杨不信不怕那便是天大的笑话。可她怎肯“伏诛”?她一直以为那时之事绝非是她一人之过,却为何全要归咎于她?何况她自认还有“将功折罪”的大举,怎么就要一定死在盛馥判下!?
但末杨又是万不敢也不愿去跟盛馥求饶的,因是求也无用。她也心知肚阴,一旦盛馥发作,齐恪绝不会为她说出一字公道之言,至于盛远,他说与不说、偏与不偏是全凭心境.......可天晓得他眼下又踱在何处发癫!
“我不当就这么死了,若要活命,就要豁得出脸去!”一念里她想开口向齐恪讨情,合计着只需他说出郑凌琼走后之事,盛馥便定会心软一二......有仇必报,有恩必偿不是么,“忠义皆是屠狗辈”--她不正有这般的下九流的江湖秉性?再是不愿,也定难违了去。
“......”然末杨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向齐恪开口。
“我是急昏了么?现下去求他,怕不是要死得更快些?”末杨暗捏一把冷汗,庆幸自己尚未说得什么就想起了,盛馥除却有江湖秉性、更有悍妒之能:当初不分青红皂白时,她就可一把火点了王府,如今齐恪但凡于我再有一丝维护之意,她会即刻就用火点了我!
齐恪不成,那便唯有盛远可求!她转了转身子朝向盛远,一拜到底时又喊了句“主子可能为奴婢说句公道话!”
“蠢人啊蠢人!我那时怎会挑上你如此蠢人?”盛远嗟叹不已,又嗤笑不已,“时而讥笑旁人为活命而谵妄,岂知而今只为自己一条贱命,便是浑浑噩噩,言无伦次!”
“在座之人,归正都不得活命而出--你讨饶?讨什么饶?为何讨饶?何必讨饶?”
盛远言罢又狂笑颠颠,笑得刘赫蹙紧了眉头,更不敢松开。他本只当盛远言行乖张,齐恪意有消沉,是为骄矜之人不克艰辛之苦、是以不耐无望,以言泄愤罢了。然盛远的字字句句中,“无生”之意越裹越多,且方才那末杨言语中又多有诡异,使他不得不虑“难道此地就真无可绝处逢生之隙?”
不由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