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回来了呀!”万历皇帝又当着陈炬的面感慨地道。
陈炬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万历皇帝也没心思处理政务,索性从御案绕至前方剪着双手等候。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
又听见孙暹急促地道:“万岁爷,万岁爷,张大公公他已经进宫了。”
“让他再快点。”万历皇帝张嘴便来。
“万岁爷,张大公公已经快得不能再快了。”孙暹气喘吁吁地道。
心想紫禁城里既不能坐轿,又不能骑马,还能快到哪儿去?
万历皇帝焦急地踱着步子。
在陈炬看来,这不是皇帝应该表现出来的样子。且不说是否需要考虑他的感受,作为一国之主是否应该矜持一些呢?取得古勒寨大捷又不是张鲸第一大功,他只是一名监军嘛。要说戚继光与李如柏进宫觐见时,万历皇帝这样一副高劲儿还说得过去。
不过陈炬也只是想想,这番心底话肯定不能对万历皇帝明说。
“万岁爷,奴婢回来了!”张鲸人未进西暖阁,声先至。
“快给朕滚进来。”万历皇帝重新坐回御座,大声喝道。
“让万岁爷久等,奴婢真是该死!”
张鲸像一阵风似的冲进西暖阁,虔诚地拜倒在地。
“平身。”万历皇帝微微抬手。虽然他内心喜悦,可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
“谢主隆恩!”张鲸爬起来。
“坐吧。”万历皇帝示意陈炬赐座。
“多谢万岁爷!”张鲸顺势坐下,情不自禁两眼已经湿润了。
万历皇帝看在眼里,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冲陈炬一摆手:“陈炬,你先下去。朕与张鲸有话要单独说说。没有朕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是,万岁爷。”陈炬转身而去。
这样,西暖阁只剩下万历皇帝和张鲸两个人了。
沉默片许。
忽然,张鲸哽咽难鸣地说道:“万岁爷,奴婢去往辽东监军的这阵子,无日无夜不想念万岁爷。每天早上醒来,奴婢多么渴望自己变成一只小鸟,能够飞到万岁爷的身边。”
“你瘦了。”万历皇帝只说了三个字。
“万岁爷……”然而,就这三个字,让张鲸陡然间涕泪纵横。
“哭什么?”万历皇帝脸色一沉,以训斥的口吻道,“好端端的,哭什么?你的心意朕明白。别哭了,朕盼望你回来不是看你流泪的,是有许多大事要与你商量。如今朝局变了样呀!”
“多谢万岁爷的信任。”张鲸连忙抬袖将眼泪擦干,问道,“万岁爷说如今朝局变了样,不知万岁爷何指?”
“你累不?”
“奴婢不累。”张鲸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