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正倚重的大臣关系亲密的,无不担惊受怕。
反正自己为了避祸而主动申请致仕的,或遭人弹劾而被迫免职的官员,每天基本上都有十几个。
当然,每天前来吏部报道的起复的谪官贬官也不在少数。
这种乱哄哄的场面,让一些矢志国事的良臣循吏深感寒心,也让一些局外人深刻地领会到什么叫官场险恶、尺水狂澜,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
他们都知道万历皇帝的强势,也都知道冯保早已经力不从心了,他们还知道申时行是什么性格。
说白了,冯保与申时行两个断阻止不了万历皇帝的决心。
无论局内还是局外人,他们都已经看透了这一点。
只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李太后这时候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呢?
想当初张居正在世的时候,她对张居正不是言听计从吗?
而且外界都传出与张居正暧昧的关系,且不说暧昧,至少是崇拜吧?
可到头来,儿子要清算张居正,她为什么像突然失踪了一样?
难道对张居正的感情是假的?
即便不想因为已死去的张居正,而与儿子万历皇帝闹矛盾,这时候是不是应该为张居正辩护几句?
然而,李太后闭门不出。
真个想不明白。
的确,自打万历皇帝去慈宁宫与李太后进行了一次强势的摊牌式的谈话之后,不到四十岁的李太后,从此就真正过上了“安度晚年”的生活。
每日除了抄经念佛,偶尔享受孙儿的绕膝之欢,她再也不能就朝廷的政事发挥一丁点儿作用了。
除了慈宁宫的一应内侍长随,大内二十四监局的太监,特别是司礼监的大珰们,再也不敢轻易去拜谒这位有“观世音娘娘再世”之称的太后。
包括冯保,也不像往常那样,动不动就往慈宁宫里跑。
这样,往日为天下所称道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圣母,再也听不到任何来自外廷的消息。
她倒是落得清闲。
但也变得异常的憔悴。
人忽然像老了十几岁一样。
每天夜交子时,大内巡夜的禁卒还能依稀听到,从慈宁宫中传出的、极其单调的木鱼声。
那是李太后守着一盏孤灯,在极为虔诚地诵读经文。
迟迟更鼓,耿耿星河,李太后内心深处所有缠绵悱恻的心事,都寄托在普陀海潮的梵唱之中。
当万历皇帝在她面前勇敢而强势地说要抄张居正的家时,她气咻咻地说不管了,当时明明是气话,可没想到竟成现实,真的不管了。
准确地说,是管不了。
她连续几宿未睡,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如何阻止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