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儿,娘能理解你此时此刻的心情,所以并不怪你。”
“娘,孩儿不孝!”
“钧儿,娘虽然不敢说你是一位好皇帝,但娘敢说你是一个好儿子。”李太后目光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娘,可孩儿既想做一个好儿子,也想做一个好皇帝。既做不成好皇帝,那娘就当没生我这个好儿子吧。”
就在这话音犹落未落之际,只见万历皇帝攒紧手中的剪刀,猛地一用力向自己的心门口扎去。
“皇帝不要。”
“钧儿不要。”
又是王皇后与李太后同时出声,两个都吓得花容失色。
说时迟那时快,其中一名近侍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夺走剪刀。
快得都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李太后松一口气,斥道:“钧儿,生命诚可贵,即便你做不成皇帝,又何必不知自爱寻死呢?”
“你们今日这样逼朕,朕感觉面目无光,苟活于世还不如死来得痛快,难道连死都不让吗?”
“钧儿,死很容易,活着才难。人生这点儿打击,你就承受不了吗?”
“项羽宁死不肯过江东,孩儿今日失败,无颜面对天下臣民。你们今日能阻挡朕,可明日呢?后日呢?朕说过除非死,否则绝不退位。哼,皇弟不是想取而代之吗?看他将朕逼死了,他又有何脸面面对天下臣民。”
“钧儿何必如此固执看不开呢?”李太后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万历皇帝回答八个字,一字一顿。
继而,他又冲朱翊镠补充道:“朕说过,不会让你轻易得逞的。”
这时王皇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切而幽怨地问道:“娘,母后,不知皇帝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样对他?”
“皇后起来说话,哎!”李太后不禁摇头叹气,“此事说来话长,我也不知该如何向皇后解释,即便解释了,皇后也未必肯相信。”
“可如今皇帝被制,又要寻死,娘与母后该如何抉择呢?”王皇后依然跪着没有起身。
“都是一家人,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娘,请恕儿臣无礼,为皇帝说一句话。”王皇后道,“皇帝乃承继大统的天下之主,如今被人挟持要逼他退位,他又岂能容忍与乱臣贼子坐在一起?”
“可他们是亲兄弟啊!”
“娘,亲兄弟更不该有二心。”王皇后立马儿辩道。
“镠儿也是为了救人救世……”
“救人救世就要造反夺位逼死自己大哥吗?这无论如何都不能自圆其说。”
“……”
李太后沉默了,倒不是她无语辩不赢,而是深感再辩下去,就会给人一种偏袒朱翊镠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