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朱翊镠有心找一些轻松的话题:“朕想近期举办一次吐槽大会,届时邀请你当嘉宾,意下如何?”
继而,朱翊镠将“吐槽大会”的形式以及主旨简单讲述一遍。
王衡听完,连连摇头,敬谢不敏地道:“微臣不过区区秀才,何德何能?岂敢接受陛下之邀请?届时恐怕又有人说闲话是仗着父亲的庇护。”
“你很怕别人说闲话吗?”
“父亲二度朝中为官,做儿子的当然害怕连累他的清名。”
“可朕就是看中了你怎么办?”朱翊镠坚决地道。
“敢问陛下是为何故?”
“第一,因为你是王阁老的独子,关注度高;第二,你本身也有槽点,朕听说你十六岁时就名震京师。”
“还请陛下恕罪!”王衡心里头不禁咯噔一下,吓得忙跪下磕头求饶,还以为朱翊镠是要找他的麻烦呢。
朱翊镠微微一笑,诚挚地说道:“看来你理解错了朕举办《吐槽大会》的用意。吐槽是一门手艺,笑对需要勇气。朕不是为了惩罚你们,而是为了锻炼你们自我反省或者说自黑的勇气,旨在鞭策渡人,而非惩罚损人。”
王衡回想自己十六岁那年,为什么名满京师?就是因为张居正。
当年张居正父亲去世,万历皇帝誓要夺情,张居正想着若回家守制,改革势必中断,加上万历皇帝与李太后一再挽留,所以就没有回去。
当时反对夺情的官员很多,王锡爵也在其列,万历皇帝将强烈反对夺情的五位官员廷杖并流徙,王衡便作了《和归去来辞》,劝他父亲赶紧回家,以讽刺张居正贪图禄位,引来官员们争相传阅,可谓名震一时。
朱翊镠说的就是这件事。
其实并无恶意。
可王衡不这样想,他虽然尚未步入仕途,可也知道朱翊镠亲张居正,所以此刻被朱翊镠提及他当年讽刺张居正的糗事,当然吓得不轻。
见朱翊镠言辞诚恳,王衡才诚惶诚恐地站起来重新落座。
“如果感觉为难,可以先回去与你父亲商量,再回复朕。”
“多谢陛下体谅!”
“听说你喜好诗文与看戏写戏而不喜科举,所以两次乡试均不第?”
朱翊镠又笑问道。
“请陛下恕罪!”王衡又是一激灵,这次倒是没吓得跪下磕头,忙解释道,“不敢欺瞒陛下,微臣的确有这个爱好,但同样喜欢科举,微臣正在专心研究古今治体、经世要务,以图再战。”
“朕可不是批评你。”朱翊镠认真地说道,“不喜欢科举不考也罢,何必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专心致志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香吗?就像张先生的小儿子张静修,不喜欢科举就不考嘛。”
“……”王衡怔愣地望着朱翊镠,震撼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