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手中的权柄,不会轻授他人。
文渊阁内相七人,自是各有心思。
如果冷怀逸没记错,今年年初,大学士胡安道通过皇帝最宠信的宦官丁无忌,献上了仙丹和术师。
那丹方极大地刺激了皇帝的生理机能,让他早已步入中年的身心重新蠢蠢欲动。
接下来的,就是历朝历代的老一套了。
皇帝醉心炼丹,宠信权臣,无意民生,朝野间开始暗流涌动。
以为陛下炼丹为由,胡安道渐渐在文渊阁独大,暗地里也不老实起来。
开矿山,征民夫,占耕地。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背后的那个人……
当然,对于重生后的冷怀逸来说,这一切都不再是秘密。
现下这个时候,正是胡安道将权力攥入手中的开端。
冷怀逸不动声色地瞥了正在用茶杯盖子推开茶叶的苏永年一眼。
苏永年对局势上的敏感,倒是真有些出乎冷怀逸的意料了。
这题目表面上是问冷怀逸对独断专行的看法,实际上,又何尝不是苏永年因着最近的局势,有感而发呢?
当然,苏永年也没期望冷怀逸能看出当今的局势来。只要冷怀逸能说出这些事情的历史背景,就是及格。如何能够利用上位者的独断专行,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并且坚持堂堂正正的阳谋,这才是苏永年想听到的回答。
只是他没想到,冷怀逸忽然单刀直入:“大人所问,可是首辅一事?”
苏永年手中的茶杯一晃,险些泼到身上。
苏先生不满地对着苏永年皱了皱眉。
看见老爹的脸色,苏永年却是无可奈何。他刚刚确实是被冷怀逸给惊到了。
把茶杯安安稳稳地放到桌上,苏永年清了清嗓子:“逸之,慎言。”
文渊阁七学士,这些年并未斗出个高低。只是今年胡安道不知为何,摇身一变几乎成了佞臣,这才让他趁机钻了空子。
首辅这个名头,怕是要落到胡安道身上了。
苏永年想到这里,眉头紧锁。接下来的这几年,百姓的日子,怕是要越来越不好过了。
只是冷怀逸,他是怎么做出这种判断的?
这小子身处乡野,就算是朝廷做的重大决策,也绝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除非,他有自己的办法。
他抬眼瞥了瞥冷怀逸,见他没有丝毫的紧张之意,依然风姿卓绝。
像极了当年那位清峻卓逸的冷侍郎。
苏永年忽然想起,冷正初当年下狱后,家人虽未被牵连,但全家连夜避出了京城。
只怕那会儿,冷家就给自己留了后路。不然单纯的乡野小子冷怀逸,就算受了陆先生的指导,恐怕也没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