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窦云的精神顿时恍惚了起来。
眼前的冷怀逸便是夺人魂魄的黑白无常,手中的纸张已然变成了招魂幡,勾着他的魂魄直往躯壳之外飞去。
窦云的嗓子像被插了无数根钉子,干疼干疼的。他的嘴巴无助地张合了几下,直如离了水的鱼。
“哈哈哈哈,你看窦大少的样子!”
“简直枉称读书人!”
学子们聒噪着,嘲笑着。
那重重叠叠的身影压在窦云的心头,突然变成了最后一根压垮他的稻草。
窦云的双腿打着战,软得像煮熟的面条一般,再难支撑起他的身体。
他不由得一屁股坐倒在草地上,双腿蹬着向后退去,拖出一条深深浅浅的痕迹来。
他的眼白突然间布满了血丝,直勾勾的瞪着面前的空气,眼睛里面写满了恐惧。
“你们走开!”
“你们都要害我!”
“滚,快滚啊!”
窦云的嘶吼让那黑瘦学子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他犹豫了一下,想要上前两步,将窦云扶起来。
可在窦云的眼里,他竟没比青面獠牙的厉鬼好上多少。
窦云用手在地上胡乱摸了几下,硬生生地抠了把泥土下来,朝黑瘦学子的脸上扔过去:“鬼啊!”
黑瘦学子向旁闪了闪身,躲开了那一把泥土。
这让他刚好错过了拉住窦云的最好时机。
与塘边仅有一步之遥的窦云,忽然扭头看了看池塘,大头朝下毅然地扎了进去。
“不好!”
“快救人!”
学子们这时才惊慌起来。
窦云的精神怎么如此不济,只是几句口角,竟然就主动投了水?
只是不救他的话,又与学子们平日所学的仁义相悖。
没办法,学子里有几个水性好的,脱了外袍就要往水里跳。
别看此时正是酷暑,池塘里的水却依旧沁凉沁凉的。
窦云被冷水一激,脑子便已经清醒了过来。
可他不习水性,脚下踩不着底,心里就越发慌乱。
只见他的双手双脚胡乱地挥动着,脑袋反倒越沉越快。
水花裹着一大串气泡,将塘中的水搅得浑浊起来。
学子们更急了,将池塘这一片岸边围得几乎密不透风。
冷怀逸的眸子微闪。
差不多了。
也看不出他到底是怎么动的手,围观的人只觉眼前一花,冷怀逸就已经挤到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只见他简简单单地俯了个身,满身湿漉漉的窦云就被一把捞出来,砰地丢在了岸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