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知府带着微微的苦笑摇了摇头,还是顺着他们的意思,公布了题目:“八月十五,中秋月圆。”
“正所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不如便以望月怀远为题吧。”
说完,成知府微笑着对着台下的诸生点了点头:“哪位愿意尝试,到这边来落座即可。”
正席后边摆了六张小桌,上面的笔墨纸砚齐备。
这本来是给人写诗准备的,不过临时改成画席,倒也无伤大雅。
“冷解元,请?”谢建安微微躬身,对着冷怀逸伸手相邀。
冷怀逸长身而起,自然地坐到了正席右侧的第一张桌前。
林国以右为尊,他选的这个位置倒是不客气,直接暗示自己夺魁的能力。
这也是心理战。
看着冷怀逸落座,谢建安果然挑了挑眉,随即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左首第一席的位置。
“学生不才,愿为陪衬。”一名黑瘦的书生倒是不在意脸面,跟在谢建安身后坐了下来。
有这学子带头,没一会儿,这六张小桌便都被坐满了。
看着满满当当的座位,成知府反倒松了口气。
参加的人越多,输了就越不那么难看。
“开始吧!”
成知府的话音落下,谢建安提笔便画,显然是腹稿早已挥就。
细腻的线条勾勒间,一位书生的形象已然跃入众人眼帘。
书生低着头,手中的书卷半卷,只是他的视线却是错过了书本,反而投向了一旁。
圆圆的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洒在小院中间,给书生也增添了一抹淡淡的哀愁。
谢建安的笔法极其高明,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书生的神态。
诸生探头往谢建安的画纸上看去,却是一个不留神,深陷在情境中不能自拔。
“爹,娘,孩儿不孝!”
有人眼眶微红,口中喃喃不休。
那画纸上的书生,似乎正是他本人走入了画里。
他为了准备乡试,已经在府城的学院求学两年有余,每日埋头苦读,几乎连学院大门都不出。就在乡试放榜那天,他正兴冲冲地准备带着好消息回村告诉爹娘时,却被老师告知,他的爹娘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身染重疾去世了。因为怕影响他考科举,他爹娘特意叮嘱过,一定要在这次乡试之后,才能把消息告诉他。报丧人如实告知他的老师,他的老师便顺着他父母的意思,瞒了他一年。
要知道,小时候每年中秋时,爹娘都会指着月亮,给他讲嫦娥的故事。
而如今圆月仍在,故人却已走远……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胡乱抬手告了个罪,掩面奔了出去。
成知府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