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大手按在肩膀上,史将军使了两分力控制住了狂躁的二狗,嗓音里也满是平和稳重:“郑二狗,醒来!”
这句话倒像是有着魔力,二狗忽然停止挣扎,眼中渐渐显现了清明之色。
等他看见面前的正是镇西军主将之时,二狗呆滞了片刻,不可思议地打量起周围来。
站在史将军身后的,正是二狗的直属上司。
确信自己终于回到了镇西军的大营里,二狗的鼻子一酸,身子摇摇晃晃地想要跪倒在地:“史将军,卑职……无能!”
“到底发生了什么?”史将军按着二狗,让他稳稳当当地坐好,随即自己也坐在了他的旁边,目光炯炯地盯着二狗的双眼。
二狗的眼白顿时充斥着暴怒的血红:“冷怀泽是叛徒!”
这句话一出,营帐里顿时鸦雀无声。
陛下钦点的武状元是林国叛徒?这实在是天大的玩笑!
史将军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里面凶光闪烁:“此事当真?”
“卑职以性命担保!”二狗说得斩钉截铁。
史将军不动声色地重新打量了他一眼:“从头说说。”
“是!”
二狗哑着嗓子,把从他们偶遇巴颜部到发现蛮王金帐,再到被皮帽男子反擒的过程细细地讲了一遍。
“我们被香气迷得手足无力,只好被他们擒了回去。”
“他们把冷怀泽与我们分别关押,当晚更是不由分说地砍了我们的左臂。”
“后来那冷怀泽更是带着蛮狗过来,亲口说出他要留在蛮狗那里,又把我们丢了出来,说是让我们自生自灭,就是想让我们都死在外面!”
二狗恨恨地咬着后槽牙,咬得牙齿格格作响:“我偏不让他如愿!”
把头歪到一边,看着躺在边上气息奄奄的赵大石和身上蒙着白布的周方,二狗的热泪倏然滑落。
等他再回过头来的时候,怒火早已烫干了眼底的泪意:“没吃没喝没兵器,又少了只胳膊,过了第一晚,就只剩下了五个兄弟……”
“实在没办法,我们只能草草地找了几块石头,把他们藏了起来。”
“好在祖宗保佑,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户独自在外放牧的蛮狗。”
“刚巧大狗出了门,家里只剩下三只小狗崽子。我们五个人虽然都缺了只胳膊,还是想办法弄死了它们。”
“搞了些吃的,又把蛮狗留在家里的三匹马都骑出来,我们就直奔南方下来。”
二狗的脸上哀色再起:“只可惜大狗还是追了出来,为了让我们逃命,吕成带着徐前折了回去,把大狗引开了。”
史将军轻轻张了张嘴,却又把千言万语化作无言,只是简单地拍了拍二狗的肩膀:“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