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一个不信任的举动,都可能造成某些不可逆转的后果。
毕竟,在审讯室里的,不仅仅只有彭呈仁这个二级附身者。
陈鸿晖相信他们已经释放了足够的善意,他也相信徐云书不是那种只凭几句话,就被撩拨得改变自己意志的墙头草。
可是……万一呢?
掌握强大力量的人,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在聚光灯下,让别人生出敬意、惧意、爱意和恨意。
有些话,有些想法,有些决断,只有出现在四级附身者口中时,才算是一锤定音。
陈鸿晖此时,稍稍有些后悔自己的上报了。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他绝不会为了收集口供而轻率地请示,让徐云书与彭呈仁见面。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陈鸿晖隐隐感觉到,这个叫做彭呈仁的梦境附身者,从头到尾都不是漫无目的地行动。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意义,包括被捕,以及见到巨大白狼的本尊,这一切都是彭呈仁规划好,想要实现的步骤。
问题是,他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为当着徐云书的面,骂上几句吗?
这……勉强能说得通?
反正情绪极端化之下,他们能做出什么,应该都无法用正常逻辑判断吧?
这一瞬间,陈鸿晖脑海中转出了无数的想法。
然而他却无能为力,只眼睁睁地看着,静静等待徐云书的行动。
这份等待的持续时间是三秒钟。
其实,对彭成仁的行动轨迹,徐云书心中的疑惑比陈鸿晖大得多。
他隐隐察觉到一件事。
自从见到彭呈仁之后,这个人不管从行为、言语上,还是动作、表情上,都无时无刻不在表达一件事:
他在说——我是个混账,快点杀了我吧。
尽管没有直接表明,可不管是视梦境如游戏,视凡人如蝼蚁的态度,还是徐云书要离开时,骤然而起的嘲讽,都在传达这样的情绪导向。
如果换在时间不紧迫的情况下,徐云书或许还愿意跟这人打打哑谜,互相绕绕弯子,探查此人究竟处在什么状态。
不过眼下,并不是玩真心话游戏的合适场合。
更何况,比起兜兜转转来,徐云书更喜欢的是一锤定音。
他从来没想过与被认定为敌人的家伙浪费时间斗智斗勇。
所以徐云书直截了当地开口道:“你好像在故意激怒我,为什么?”
彭呈仁脸上的笑意凝固了半秒,随后恢复常态,“有吗?我说得不是事实?你难道不是一条明明有康庄大道不走,非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徐云书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