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一年前,他或许会为了门派的大义,毫无反顾的这么做,可是现在,他做不到。
人一旦有了情感,一旦珍视了这种情感,就会变得胆怯。
江铭昀现在,就是这样一个胆怯的人。
这不足一年的时间里,江铭昀经历了太多太多。
有一个女孩子,用她的温柔教会了他小爱,他才后知后觉的开始怀疑他从前所谓的那些不惜一切代价的大爱,到底是不是大爱。
从前他畏惧,害怕面对自己的心,但如今他却能勇敢的说自己喜欢江七白,自己珍视清吾这个朋友,自己敬重自己的师父。
江铭昀知道,他被师父曾教导过他应该摒弃的小爱蒙蔽了双眼,但他……甘之如饴。
白弥再次睁开双眼,看到了江铭昀无助的神情,他说:“铭昀,是师父没本事,不该让你一个人担当大任,只是师父心里有遗憾。华光门经历千百年的变迁,能居于魁首之位,实在来之不易。你是师父最器重的孩子,师父也是没有办法,师父也是……”
他说着,声音开始哽咽了起来。
江铭昀沉默了,他有些动摇。
尽管他还是觉得自己无法做到欺师灭祖,可他也不想让师父心存遗憾。
白弥见他有所动摇,便继续对他说道:“铭昀,就当师父求求你了,杀了师父吧,师父这唯一的心愿,难道你也不能满足吗?”
江铭昀绝望的摇了摇头,“不,师父,这是欺师灭祖,这是大逆不道,我不能,我不能!”
白弥握着他的手,“这不是,铭昀,这是师父的遗愿,这是师父最后的心愿。你只是在替师父完成心愿,师父不怪你,反而感激你。你只要将匕首刺下去,师父才能死得瞑目。”
那柄匕首被白弥塞到了江铭昀手中。
他颤巍巍的在白弥的引导下,将匕首抵在白弥心口。
白弥的声音像是某种魔咒,在江铭昀耳边一声一声的回响,“刺下去,刺下去……”
江铭昀脑袋有些空白,没办法集中思想。
突然,一阵掌风将江铭昀手里的匕首击飞出去,江铭昀这才恢复了神智,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砚尘珏。
还没等江铭昀反应,砚尘珏飞起一脚踢开江铭昀,白玉锦靴狠狠的踩在白弥心口,叫他又吐了一口血水。
砚尘珏冷冷的说道:“白弥,你还真是不死心啊,临死都不忘拖一个垫背的!”
白弥眼神里满是杀意,却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砚尘珏冷笑一声,“不知道?还是装糊涂?你真以为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对你的事情一无所知?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这把匕首是你的心魔所化,你为了门主之位,手刃了你师父,心魔从此猖獗,你为了不被人发现你的秘密,只能不断地闭关,压制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