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钉截铁道:“滚。”
小鲤的脚步只是稍稍停滞,便继续向他走去。
然而这一回。公子河却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眼怒瞪着她,拼尽了全力喊道:“滚!你给我滚!”
这一嗓子似乎尽了全力,是最歇斯底里的决绝。
世人都说空影族的人没有泪。
因为他们的眼泪还没有离开眼眶就被风吹干。
可这一回,小鲤眼中滚落了两行泪。她跪下来扑在公子河的脚边,用最粗哑难听,也最伤心的声音恳求他。
“你滚吧····”公子河缩回脚,慢慢地扶着桌腿,一点一点站起身。
他垂下头,用最冷酷的眼神看着地上的小鲤,颓然道:“你虽是个哑巴,可心里怕也笑了我许多回。”
“我堂堂公子河……如今……如今却被自己的胞弟逼得颜面尽失……我?我算什么,我只是个废人。”
他笑了起来,削薄的唇角挑起,满是讥诮,“我一个废人身边跟着一个哑巴……呵呵,我身边,也只配跟一个哑巴而已。”
这话说得刻薄,可小鲤仍膝行几步抱住他的脚,仰面看着他,泪如雨下。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还是······如今我的命令对你已无任何作用·····”他仰面笑起来,又陡然用最后的力气反身扶着书架,抽出那架上放置的长剑,朝着地上的小鲤刺了过去。
小鲤看着他,他亦看着小鲤。
那血红的眼里是最彻骨的恨意。
小鲤似乎明白了什么。
多年前那个雪天,他将她捡回来,就如同捡回一只流浪的狗。
他寂寞时可以和这条狗说话,却不需要这条狗有任何回应。一旦他觉得这条狗对自己已无任何意义,便会毫不留情地将它赶出门去。
她,小鲤,不过是一只跟在公子河身后摇尾乞怜的狗罢了。
其实并没有下雪,只是杨花随风簌簌而下,落满了头发,落满了双肩。
小鲤捂住肩头的伤口,仍有不少鲜血透过指缝流下。
她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大雪纷飞的那一日。她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晃荡,企图从酒馆里偷两个馒头,却被人暴揍一顿。
是那个人,命人带她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他并不是主人,他只是一碗大雪天里的牛肉面,只是那没有尽头的寒冷里唯一的温暖。
小鲤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怎的就遇到了慕婉。
她仍一袭红衣立在彼处,瞧着小鲤的目光依旧一片鄙夷。
她说:“你已然成了条丧家之犬,若是还感念大哥对你的救命之恩,就去极西之地为大哥找来梦师。你也知道,大哥被噩梦困住,已活不了多长时间。作为最后的报答,你应该懂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