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可能的。
他可以放得下小情小爱,却或许放不下这九州国生活的每一个普通人。
或许,自己也是他愿意庇佑的一员。
这个男人真是太傻了。
“你一直说我才十八岁,要为自己而活,你就没想过你也也才二十五岁,可以去体验最寻常、最幸福的人生吗?”
眼泪就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没过多久,便已经是涕泪满襟。
……
苏清欢怕吓到那个孩子,她郑重地将那个婴儿放在了地上,有些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松开那一面旗帜抱住穆北城。
结果却发现,男人虽然是用右手撑着那面旗杆,可是手却紧攥成拳,竟然一时之间都没法松开。
他的右手里握着一块很小的怀表。
苏清欢一怔。
她轻轻地打开了那个怀表,才发现里面藏着的并不是像寻常富贵人家喜欢摆着的家庭小像。
而是一张细心叠起来的报纸剪图。
她将那张已经泛黄的旧报纸打开,才在上面看到了自己与穆北城两个人的黑白合影。
其实里面穆北城只露出了一只撑伞的手。
大半都是苏清欢的身影。
那天,是穆北城来苏氏公馆找她的那一天,大雨倾盆。
她用五千板盘尼西林利诱对方。
所以,穆北城不得不来。
她穿着一身精致至极的苏绣旗袍,身段娉婷,笑容仿佛不知世间一切忧愁。
……
“……”
“你以为你在临死前拿着这个东西握在手里,我就会感动吗?”
“穆北城!穆北城!”
“你在自己决定赴死前将我安排给苏谦照顾,你就不怕我后半辈子在东辰国过得不好,或者苏谦就是个人渣吗?”
“你怎么能确定别人能照顾好我?你又凭什么这样轻易地认为我的生命就有这么重要呢?”
泪水像是决堤一般倾泻而下。
到最后,心好像成为一口枯干的井,终于,连眼泪也无法再流出来
他的名字在她心里颠颠倒倒,终究成为一道刻骨的伤痕。
……
苏清欢回头看了一眼那漫漫黄沙。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怀表塞到了自己的心口前。
仿佛这铁块的温度,就是穆北城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丝慰藉。
黄沙漫天,残阳如血,而旁边还有一个嚎啕啼哭的婴儿。
苏清欢有时候觉得神仙也好,人类也罢,都是一样的脆弱,却又强大。
即使是在这样国破家亡的绝境里,也散发出庞然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