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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粮食的鼓舞下,全村人拿起武器,镰刀,锄头,铁锹,钉耙,甚至还有扛着铁犁上阵的,一副死战的模样。
匪徒们也火了。
这年代,粮食是命没错,可拿出来绝大部分,好歹能多活几天。
敢反抗?
现在就得死!
匪徒们大多是精壮的汉子,又不缺吃喝,再加上武器不差,这一动手,顿时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村民们也是饿怕了,想着,一点点饿死多煎熬,反倒是对着那些铡刀伸头,还能死个痛快。
这边五大三粗,那边仰仗着人多,以及不怕死,这一仗是越干越血腥。
然而,林油坊的人再不怕死,他们也终究没有匪徒们心狠手辣。
匪徒见人就杀,见房就烧,为了吓住这群人,他们提起砍刀,把老人当柴火一样噼砍,又把男人们绑在树上割成人彘,扒光妇女衣服开膛破肚,将婴幼儿活生生摔死……此般种种,惨忍至极!
这场械斗,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从午间到夜晚,房屋烧得干干净净,夜色之下,只剩一地房屋的残骸,夹杂着村民的残骸。
林油坊全村数百余人,逃走的不足五十号,也正是这些幸存者,将这桩惊天惨桉捅到外界。
一传十,十传百,一些关注天南饥荒的记者注意到此事,火冒三丈,直接大篇幅写报,抨击当地官府的不作为,一时间,舆论哗然,赵家帮惹了众怒。
最终,疲于应对饥荒的官府,勉强抽调出一队军士,配合大批村民义士,将赵家帮全剿,并带着几位首恶,尤其是赵寡妇,来到一地残尸的林油坊,杀了他们,以告逝去村民的在天之灵。
此类惨绝人寰的事件,只是大饥荒中的一个缩影。
苦难,仍肆虐在这片干裂的黄土地上。
…
“那段日子……难熬啊!”
本来气若游丝的老者,说起这件惨桉,仿佛恢复健康般,吐字清晰许多,“我们活下来的那些人,怕村里的尸体被外村的捡去吃,草草埋了一些还有人样的……”
“血水啊,肉湖啊,跟泥巴混在一起的,我们就没办法了,只能,只能连同村子,一起埋了……”
说到这,老者没有理会一旁听得震撼的儿子,目光跳向窗外,竭力往下看,往下看。
“早些年,都传言咱们小区下面是坟地……”
“是,没错……”
“那时,施工队来了,地底该挖的挖,改迁的迁,剩下的都烂在泥土里,早就成养分喽……”
“是有坟,但没什么好怕的……”
“下面呀……”
“都是亲人,是好人,是一群饿怕了的可怜人……”
“最该千刀万剐的是赵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