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有钱清了清嗓子,拱手说道,“阁老,户部是替陛下管理国库,现在没银子了,不应该找咱们要,下官以为应当尽快奏请陛下决断。”
钱不二却说道,“贾大人此言差矣,陛下现在只关心修建观天殿之事,若我们拿着兵部的折子烦扰陛下,还不被陛下轰出来?”
“可江南去岁水患连连,今年别说收税,户部不拨银两赈灾就不错了。”贾有钱说道。
江南诸道乃是朝廷赋税重地,尤其是浙江道几乎占了大明皇朝税赋的五成之多,而今浙江道乱作一团,俞大猷在浙江用兵弹压都来不及,更别说收税。
“税赋之事已成积弊,不若趁此机会改革税赋?只节流,不开源可不是长久之计。”钱不二说道。
惠三省老神在在,半天不做反应。
钱不二轻唤了声,“阁老?”
惠三省这才悠悠回了句,“老咯,不中用了,刚才说什么?”
钱不二有些诧异,惠阁老是怎么了。
钱不二又说道,“阁老,下官以为应当革除时弊,整顿税赋,不知您意下如何?”
“整顿什么?”惠三省揉了揉耳朵。
贾有钱已经察觉出不对劲,给钱不二使了个眼色,但钱不二似乎并未察觉。
他又说道,“整顿税赋。”
“钱侍郎,你在户部任职多少年月?”惠三省问道。
“回禀阁老,已有八年之久。”钱不二恭敬道。
惠三省叹了口气,“已然八年?老夫记得当初你是从山东道泰安知府调任,初入长安时懵懂,是老夫为你指点迷津。”
“下官谨记阁老栽培,莫不敢忘。”钱不二愈发恭敬。
“莫不敢忘?那为何你现在急于求死?”惠三省的嗓音陡然转冷,任谁都能听出来惠阁老的怒气。
“求死?下……下官不知这话从何说起。”钱不二慌忙跪下。
贾有钱跪在地上,跟着赔罪。
惠三省见两人如此,靠在太师椅上,“国库有九成进项皆来自税赋,老夫操持户部这么多年,岂能不知道税赋积弊?”
“前朝那么多老大人,不乏聪明绝顶之辈,能不知道税赋出了问题?”
钱不二愣了一下,他自诩在税赋之道上钻研已久,朝堂诸公没有任何一人比他更了解当前税赋的弊端。
士绅占据天下良田十之八九,却从不纳税。
贫苦百姓占据良田不过二三,却要承担所有税赋,更有徭役。
如此畸形的税赋征缴体系若不改善,大明皇朝迟早一天会无钱可用。
“阁老是说……朝堂诸公视而不见?”钱不二问道。
“不是视而不见,而是不敢管,也不能管!”惠三省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