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了鸡鸣狗盗的勾当,待见先生气度不凡,又正自落难,不知怎的便教猪油给蒙了心,竟起了想要谋财害命的念头。”
少卿紧咬嘴唇,起初尚能有所自持,可待说到最后却已满心愧疚,身子颤抖的愈发剧烈。
璇烛哂然而笑,在自他背心轻轻抚过,“他们在里屋一番谋划,我虽不曾亲见,但多少也能在外面听得大致不差。只是彼时我甫遭重创,浑身脱力,无论何人想要取我性命,那也实在易如反掌。”
“我只道自己必定无幸,暗地里固然也曾怨过恨过,可便在此时,你却不知怎的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声音之大……终于教他们不得不抽出心思照料。”
他口中微微一辍,眉宇间意味深长,“我知那是你故意哭给我听的,对么?”
“这……”
少卿被人说破心思,颊间不觉一阵发烧,半晌讪讪答道:“想不到先生早便知道。”
璇烛却不回答,依旧循着思绪,悠然回忆往事,“我趁他们分心的工夫,总算勉强回过几分内力,即便身子依旧虚弱,但也已足可自保。他们武功本就不高,只凭着梁上君子的本事讨取生活。事情败露之后,便只是苦苦哀求我饶恕性命。”
“好孩子,你记得当初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么?”
少卿听他提起此事,脸上不免颇有些扭捏局促。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良久才将声音压至极低。
“那时,我只道先生定会杀他二人泄愤,一时情急这才不自量力,胡乱摸了把短刀想要先下手为强。也幸亏先生大人大量,不曾同我一般见识,否则少卿又如何还能活到现下?”
“他们当初唤你平安,想是盼你一生平静悠远,安康顺遂。不过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却肯为了自己一双骨肉至亲当真提起刀来杀人,这恐怕是他们万万也不曾料到的吧。”
璇烛微阖双眼,万千旧事似走马观花般纷至沓来。只是莫名之中,又仿佛暗含着一缕淡淡迷茫。
“后来我之所以将你带回教中,本是不愿你误入歧途,再重蹈覆辙。可这几日里我时常扪心自问,只因自己一念便教你们骨肉离散是否失于残忍。而如此行事……又是否说得上刚愎自用,太过独断擅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