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蒜,反倒教少卿颇感难以为情。忙在他肩头运劲一提,口中连声道:“你先快些起来!不论是有什么话的,那都好慢慢来说!”
这男人满心苦闷压抑日久,竟顿时悲从中来。“哇”的一阵放声痛哭,转眼将胸前偌大一片衣衫打湿浸透。
少卿又惊又急,只得刻意板起面孔,佯作愠恼道:“你若再不肯好好说话,那就去寻旁人来给你媳妇解穴吧!”
此举果然奏效。男人心下惶惶,连忙止住抽泣。伸出两只干巴巴的手来,别别扭扭在自己脸上抹过几把。而后终于勉强至极,露出一丝辛酸苦笑。
“英雄的救命之恩,我们两口子今生今世也都无以为报!”
“只是您救得了我二人今天,却难保救得了我二人明天!像这样窝窝囊囊的活,倒不如趁早死了来的痛快!”
闻言,少卿更加不敢大意,瞥见那村妇兀自动弹不得,独不知是否该为她解开穴道。
便在此时,忽听身后一个声音清脆动人,极为干净利落。
“你先把话同我们说个清楚,等到之后再将一切从长计议不迟。”
男人擦干眼泪,远远见楚夕若衣着翩翩,气度庄严,忙打定心神,在喉咙中狠命咽下几口唾沫,将事情起因经过向她如实道来。
“小人乃是这附近山中许家营里的村民,只因缴不出官府的钱粮,这才同村中老少背井离乡。”
“前几天,同行的老人教我夫妻俩带着娃娃先来打听打听,看城里可有哪家的老爷大发慈悲,救苦救难。可等我们从早到晚问了个遍,却连个愿意正眼瞧我们的人家都不曾看见!”
“眼看着百十来号人的性命全都没了着落,小人只好把自己的娃娃给卖了。原想着用这十几两银子换了吃喝,去给乡亲们活命,可谁知……谁知这婆娘心里头一个想不开,竟要自个儿寻了短见!刚才若不是让那位英雄给撞了见去……只怕也早已经活不成啦!”
少卿大奇,忙问道:“你刚才所说,可是两百里外的那个许家营?而你自己……便唤作许胜是么?”
“英雄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
许胜先是一愣,旋即不迭点头称是,脸上神情却又较适才黯淡许多。
“村里的弟兄们临走前特意嘱咐,要我替他们好生照看家中老小。只可恨我生来便是个残废,两只手全都不听使唤!这……还不如直接把它们给砍了去!总也强过就这么白白的长在身上!”
少卿心下五味杂陈,无意中同楚夕若四目相对,俱在对方眼里看出良多恻隐。当下变掌为指,在那村妇小腿上顺势拂过,又若有所思沉声问道:“你们说把自己的娃娃卖给了旁人,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许胜虽已略微猜出少卿心意,但依旧全无半分喜色。只将妻子紧紧搂在怀中,压低声音苦笑着道:“英雄的好意,我们两口子定然永世难忘。可若是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