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一怔,不迭颔首应道:“顾贤弟所说不错,家父早年效力于宗泽元帅帐下,也曾在军中习得些战阵厮杀的手段。后来因伤赋闲在家,平日闲来无事,便时常对在下指点一二。只是若与顾贤弟一身上乘武功而论,那也当真不值一提。”
“你说自己姓杜,父亲又曾在宗帅帐下效力?”柏柔微一沉吟,两靥竟颇有些难以置信,“我问你,你爹可是二十几年前,在与西夏国交战时失了一只左眼,名字便叫做杜子臻么?”
“前辈是如何知晓家父姓名?”
杜衡这一惊端的非同小可。反观柏柔却笑逐颜开,喜孜孜假意埋怨道:“怎么?难不成你爹便从没同你提起,说他还曾有过一个结义的好妹妹么?”
“家父倒的确同我说起过此事……”杜衡如坠云里雾中,等到不经意间与柏柔四目相接,这才猛地如梦初醒。
“莫……莫非此人便是……”
柏柔浅笑盈盈,遂将个中往事向三人娓娓道来:“早年我奔走在外,不慎在大漠戈壁间迷了道路,几日几夜水米未沾,眼见便要活不成了。这时正巧赶上你爹带队经过,终于把我这条性命从阎王手里给捡了回来。”
“想我当初精疲力尽,你爹一行虽个个尽是血气方刚的青壮汉子,但却始终皆能以礼相待。等到晚些时候,我们误入圈套,被夷兵团团围住。好在我已多少回过几丝气力,这才算勉勉强强,还上了这份天大的人情。”
杜衡连声称是,眸中闪烁异光,“家父同我说,当年夷兵势凶,咱们宋军死伤极大。便连他自己也被夷将一箭射中左眼,险些没了性命。关键时刻若非前辈力挽狂澜,在乱军之中将那敌酋一击毙命,只怕他与众位袍泽弟兄即便侥幸不死,也非得如孤魂野鬼般流落他乡,从此再难履中原寸土之地。”
“这只是你爹的自谦之词罢了。不过事后我同子臻大哥惺惺相惜,一拍即合义结金兰,此事倒着实千真万确。他年长几岁,便做兄长,我则为小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柏柔眉飞色舞,颊间满是殷殷,“多年未见,子臻大哥现下如何?身子骨可还硬朗着么?”
杜衡肃然道:“托前辈的福,家父自从当年回到军中,宗帅顾念他往日累有功劳,遂亲自上表朝廷,为他老人家乞骸致仕。如今不但身体无恙,一顿下来还能吃上三大碗白饭不止呐!”
“好极!好极!”
柏柔两靥凝笑,牵过杜衡双手仔细端详良久,“不错,眉眼间倒确与子臻大哥有几分相似。小娃娃,你现下家住何处?既然近在咫尺,我这当妹妹的如不先行前去拜访,那便未免有些太过不近人情了。”
“前辈放心,杜衡这便头前引路,岂有教前辈独自前去之理?”
“你这话便大错而特错了!”柏柔听罢大摇其头,目光自三人身上环顾一周,“我自去同兄长闲话,又何必扫了你们现下雅兴?你还是同他们留下吃酒,我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