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骤然泄下气来。如今方一闭上双眼,连日所历之事便如走马灯般纷至沓来。到头来非但心力交瘁,就连先前一腔浓浓睡意亦随之一扫而空,俨然凭空苍老了十岁不止。
“也不知柏姑姑安危如何……”
念及柏柔依旧生死未卜,少卿不免忧心忡忡。事到如今只好冀望她神功惊人,果能力克群敌,除此之外,却终归再也别无他法。
“顾少卿呀顾少卿!想你平素自诩了得,孰料临起事来竟然这般不济!”
“此刻柏姑姑正深陷重围,可笑你自己却还有脸苟活于世!嘿!似你这等一无是处的废物,那也不如趁早死了来的痛快!”
初时,他口中尚只是自怨自艾,可最后竟愈说愈快,以至终于血红了双目,面目狰狞扭曲。心神激荡之下只觉苟活无益,索性提起双掌,不由分说便朝自己头顶百会穴上拍落。
“我实在是活不成啦!”
冷音惊起,淬人肝胆。少卿被何之遥等人一路追得风声鹤唳,身子不由蓦地一阵剧颤。茫然望向那声音来处,转眼又黯然发笑,摇头自嘲道:“我还真是好没道理,明明自己都已不想活了,又何必再理会其余劳什子的事情?”
“你想要一死了之,只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在世上受苦么?”
他正怅然若失,彼处忽又传来个女子厉声呵斥。先前那男人听了,不知怎的竟然放声大哭。从其之后话语,知是他经商失败,赔的血本无归。如今教家中落得无米下锅,实在再也没脸苟活于人世。
“这人有心寻死,我也不愿苟活,看来我俩倒也算得上是难兄难弟,彼此同病相怜了。”
少卿嘴角一咧,挤出一丝僵硬笑容,可心中却对这一家人处境愈发惦念。以手拄地,勉强挺起腰杆。便紧靠着背后墙壁,不迭嘶嘶倒吸凉气。
“好!”
女人勃然大怒,尖起嗓音厉声大叫:“你这便安心的死吧!”
“你前脚一死,我便立刻带着儿子去投了长江!大不了咱们一家三口一块儿图个痛快,黄泉路上总也不会孤单!”
话音方落,便听阵阵窸窣声起,似乎是她果真借着满腔怒气,将二人所生骨肉推到近前。
“好孩子!你给我用心记得了!”
“等到了阴曹地府后,若是判官老爷问起,你就说自己的爹原是个没骨气懦夫!才遇到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便只知自个儿死了清净!”
“爹!娘!平儿不想死!平儿想要活着!”
少卿骤然色变,只觉那男童口中哭嚎宛若无形利刃,声声直剜肺腑。想起自己与亲生父母两相诀别之时,不也同样曾如这小小孩童般哭的撕心裂肺,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遥忆十余年前,自己随璇烛初到青城山上。眼见教中众人个个凶神恶煞,不由因此吓得大病一场。后来若非恩师不辞辛劳,每每在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