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你想怎样?”
那铁钎通体漆黑锃亮,上面淬出慑慑寒光。少卿心生忐忑,方才一番视死如归之貌,此刻却又何足为恃?文鸢一言不发,手持此物缓缓来到榻侧,一副姣好面庞被如瀑青丝隐隐掩去半边,浑与白日所见判若两人。
“我自然不能杀了你,却可以先刺断了你的双腿,教你再也不能乱跑。”
话音未散,文鸢登时手起钎落,猛地直扎少卿右腿。少卿大骇,见那铁钎破风而来,一旦果真刺实,也非教自己落得个残废终身不可。
万幸文鸢不谙武学,加之心中或多或少存些惴惴不安,一钎下来难免犹豫迟疑。少卿抓住时机,趁那铁钎将至未至当口倏地腾挪闪身,只听耳中“呲呲”闷响不绝,正是那铁钎业已刺透被衾,直直钉在下面木板之上。
“你发的是什么疯?”
少卿心脏狂跳,满脸怒气冲冲。又借余光自那铁钎上面一扫而过,不由得兀自后怕不已。
反观文鸢同样玉容惨淡,失魂落魄般退开数步,口中支支吾吾,全然不知所云。
“谁……谁教你非要东跑西跑,单不肯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
本来她不曾开口倒还罢了,此话一出,少卿顿觉一阵愠火攻心,抬手便将床板拍得啪啪作响。
“我就实在想不明白,我是死是活与旁人又有什么干系?犯得着教你这样个全不相干之人来煞费苦心!”
“就算是有个小猫小狗什么的,眼见着要死在面前我也不能不管,何况是你这样一个大的活人了!”
文鸢本就满腹委屈,再加少卿此刻声色俱厉,终于再也忍无可忍。眼圈一红,原本明艳可人的脸颊,转眼已是两行珠玉涟涟。
“好了好了,方才……总归是我多有不是,这便向你赔罪了……”
两人缄默半晌,到头来仍是少卿先行泄下气来。整张面孔忽红忽白,心下惭愧之余,压低了声音小声试探道。
奈何文鸢竟似对此充耳不闻,单是独自默然流泪。少卿心急如焚,数次想要开口劝慰,偏偏又觉如鲠在喉。良久才紧咬牙关,俨然下定莫大决心。
“那你便来说说,究竟要怎样才好原谅了我?”
“我若是说了……你便当真肯听么?”
文鸢闻言,总算止住抽泣。一对墨瞳扑朔湛湛,漾起数抹浅浅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