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明日一别过后,也不知从此是否还有再会之期。”
少卿恭恭敬敬,再度向他称谢。文歆年静静听了,却只哂然一笑,眉宇之间洞若观火。
“平安兄弟心中如有疑惑,不妨这便一吐为快。”
“文先生……”
少卿悚然动容,似未料到他会如此开门见山。回想当初在那石室壁上所见刻字,方才沉声说确有一事想要当面讨教。
“当日听您说起,那冰玉红莲从来只生长在极西之地的大雪山上。既然如此,那又为何会莫名其妙,忽然出现在了江陵?”
“你有此疑问,那也的确合在情理之中。”
文歆年若有所思,遂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道:“说来那山中的冰玉红莲其实并非天然生长,而是早年间由一位剑侠途径此地之时,刻意将其留存。”
“当时我与鸢儿初回故土,也是之后才听镇上之人提起,说这位侠士武功极为高明,手中一柄乌黑长剑,更有万夫不挡之勇。”
“只是冰玉红莲向为天下奇珍,他究竟为何会将如此至宝弃之不顾,那也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口中微顿,转而注视少卿,“平安兄弟既是江湖中人,想必总归是要比文某瞧得更加通透些的。”
“平安本事微末,如何能与这等前辈高人相提并论?”
少卿叹一口气,见文歆年一副和颜悦色,终究渐渐变得随意起来,“早前文鸢姑娘与我闲谈,言道您曾经身居庙堂。先生世间大能,若要凭此扬名立万可谓易如反掌,却又为何反倒隐居不出,在这山野之间蹉跎岁月?”
“这孩子还真是什么都肯同你说起。”
文歆年亦不以此为忤,反倒面作苦笑,好似感慨万千,“鸢儿此话倒不算假,只是巫医巫医,医者尚在巫后,歆年虽也曾身着一身朝廷命服,却从不敢与世君子们忝称同僚。”
“况当今之世,庙堂之上,奸佞当道。四境之内,豺虎狼行。尸位素餐已属难能可贵,更有甚者鱼肉百姓作威作福,自己却犹然沾沾自喜,以为乃是莫大殊荣!君子?唉!又有几人真能德合于此?”
少卿心头一懔,只觉此刻自己面前之文歆年,实与平日所见截然判若两人。当下挺起胸膛,继续开口追问。
“上医医国,既然如此,先生何不表率众人,无论如何总也胜过……”
“表率众人?”
文歆年神色忽黯,好似意兴阑珊般将这四字喃喃重复一遍,“朝野昏昏,举世皆浊。指望一二清流振臂一呼,便可澄清玉宇,从此天下太平?”
“难!难!难!”
月华如水,幽幽寒芒洒在其人脸颊,一时更添无计彷徨,“就如你我眼前之夜,漆黑一片,不知尽头。烛火再亮,充其量也只能只能照耀脚下方寸道路,等到自身光芒散尽,那时又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