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夕若手心汗水涔涔,却无丝毫退意,暗自咬破舌尖,再度一剑平平递至。楚家百年世家,积蕴极深,于武学一脉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而她身为楚人澈独膝下女,可谓自幼耳濡目染。即便如今根基尚浅,举手抬足却无不尽是当今江湖顶尖手段,内力过际手中青锋呜呜轻鸣,渺如泣诉。三尺剑身譬若渊薮腾蛟,起落翻覆俱作万钧雷霆。
何之遥虎躯微震,好似颇为意外,可他毕竟胆识不俗,电光火石间变招奇疾,剑势陡转漫卷嘶吼,俨然不较楚夕若来势稍稍逊色分毫。
他擎持利刃搅动朔风,汤汤如有神助。左手随之变掌为指,嗤嗤数声轻响从无至有,正是楚家数代赖以成名的临江指无疑。楚夕若玉容凝重,不敢心存托大,蓦地提振精神,一般的凌空疾点数指,同其彼此针锋相对。
这二人师承一脉,所使招式可谓大同小异。然何之遥久涉江湖,平生大小厮杀无数,若论实战厮杀经验,自然远非楚夕若所能企及。果不其然,二人指力相触,只见何之遥一路势如破竹,频频进逼不辍。反观楚夕若则明显力不从心,先是手上攻势微缓,纵然竭尽全力招架,却依旧蹭蹭疾向后退,直俟踉跄着倒出七八步去,方才勉强站定脚步。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楚夕若粉脸苍白,只道何之遥必会乘胜追击。渠料他竟收招敛势,就此平平退回远处,眉宇不失往日恭敬。
“何之遥不敢同小姐争寻刀剑之利,只盼您迷途知返,何必因此人辜负了家主与夫人往日殷切期许。”
“我……”
楚夕若两靥动容,一双水眸因此依稀泛起一丝慌乱。
平心而论,她固然是觉这所谓盗书一事实在疑点重重,因此这才下定决心,务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可如今猝闻旁人提起父母双亲,内中心境又难免变得与彼时不尽相同。
“倘若小姐幡然醒悟,我等自会对此守口如瓶,绝不向旁人走露半句风声!”
何之遥老于城府,既见楚夕若脸现怅惘,就连握剑的手也正隐隐发颤,只道自己一番规劝业已奏效。当下自敛兵刃,如试探般上前数步。
“她便是铁了心想要数典忘祖,你再多说什么……”
楚人明方在气头,闻言着实怒不可遏。可话刚说到一半,便被何之遥意味深长望过一眼,只得将余下半句生生咽回肚中。
他一张老脸忽红忽白,不由越想越觉着恼,心道凭你何之遥一介外姓小辈,也敢在我面前妄自充大,当真乃是乾坤颠倒!本欲破口大骂,教其自重身份,可转而发觉身边十余道目光无不齐刷刷望向自己,终于还是自行泄下气来。暗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日定要教这姓何的对今日之事追悔莫及。
“我看谁敢再上前来一步!”
楚夕若正百感纠结,可待侧过头来,瞥见少卿此刻浑身鲜血淋漓,竟又不由通体大震,一颗心脏狂跳痉挛。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