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文歆年一具冰冷遗骸,只恨不能就此以命抵命。如今人死不能复生,倘若文鸢稍后再行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又该教自己一颗良心如何得以安宁?
楚夕若坐在稍远处,见他如此痛苦,心下也实颇不好过。可若说该如何开口劝慰,一时间终究浑无半点主意。
邢懋言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柏柔生性狡黠,楚人澈想要在她手中占得便宜,恐也并非何等易事。反倒是……”
“文鸢!”
少卿周身如遭电击,陡然间只听屋外两重脚步由远及近。当先一人步履坚实,稳如泰山,不消说自是慧能和尚无疑。
至于另外一人,却又与此截然不同。
此人脚步踉跄,且行踟蹰,每每向前一步,皆好似踏着万仞火海,刀剑林立。纵然尚未亲见,却已于潜移默化间令人悄生恻隐,心下更觉痛如刀割。
少卿脸色骤变,一时竟不知从何处平白生出股莫大气力,猛地挣开邢懋言,疯也似的发足冲至门前。又在焦灼关头慌不择路,险些与迎面而来的慧能和尚撞个满怀。
“慧能师叔!她……她可还好么?”
少卿十指发颤,心下犹然抱有一丝侥幸。可待抬起头同慧能目光相接,望见他脸上一副义愤填膺,霎那间只觉如坠冰窟,险些当场昏厥。
“少卿小子!”
慧能见状,连忙伸手去扶。原本珠围翠绕的锦绣袈裟已在不知何时不翼而飞,取而代之则是一件贴身的细布僧袍。
他一张胖脸又是愤慨,又是惭愧,等到俄顷长叹一声,才喟然压低声道:“大和尚紧赶慢赶……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如今这妮子受了惊吓,横竖不肯教我碰她。待会儿你……唉!待会儿还是你自去同她好生说说话吧。”
师叔所言,恰似万千柄无形钢刀,生生直剜少卿心口。正恍惚间,只见慧能默然退开丈许,自其臃肿肥胖的身子背后现出一条纤弱单薄身影,此刻正如履薄冰,怔怔向前蹭动脚步。
她披着一袭朱红色袈裟,似因对其而论过于肥大,以至下摆间足有尺许搭落在地。其上所缀玉石珍珠同地上沙砾摩擦刮蹭,只发出阵阵格外刺耳的聒噪声响。
人非木石,岂能无情?眼见她青丝凌乱,将脸庞深埋,娇躯簌簌,正縠觫轻颤,只剩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素手,此刻兀自紧攥着袈裟衣角不肯撒开。上面原本凝脂似的肌肤早已淤青斑驳,参差尽作紫黑。饶是如邢懋言这等喜怒不形之人亦不禁微微变了脸色,口中轻声叹息不已。
“袁老贼,我非要把你碎尸万段!”
少卿眼中喷火,额上条条青筋几欲爆裂。劈手抓起地上利剑,便欲前去教袁仲血债血偿。孰料他此话才一出口,文鸢身子竟又猛然一颤,先前之事便如梦魇般自脑内愈演愈烈。
少卿大惊失色,忙撇下剑来,向她迎上数步。可二人肌肤尚未相接,眼前这少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