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秦松篁听罢,仿佛终于了无牵挂。颊间肌肉徐徐松弛下来,不无感激般朝二人频频颔首。
“如此,便有劳了……”
晚风轻拂,摇曳繁星。待二人抬起头来再看,方见秦松篁正微笑着端坐椅上,早已在懵然不知间断气多时。
“无怪秦前辈曾跟我说,愿以自身性命保你周全无恙,原来早在那时……”
楚夕若喉咙若堵,这才恍然大悟。而几乎与此同时,在她耳畔忽然传来异响,正是少卿郑而重之,直接跪倒在秦松篁遗体面前。
“前辈再造之恩,顾少卿此生定不敢忘!但愿您在地下能与秦夫人团聚,从今往后……再无分别之期。”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可又分明斩钉截铁。言讫下意识的紧攥双掌,反倒把那软匣摔在地上,立时碎作四分五裂。
楚夕若神色稍异,不忍见其蒙尘,遂俯下身前来收拾。孰料竟从那书卷中滑出一封纸笺,上面隐隐有暗香氤氲。
她既惊且奇,等到展开一看,发现纸间所写,却是几行小诗。
“满袖芳菲满目彩,几时烟雨几时哀。
半生浮落乘风去,一点香魂入梦来。
搏却经年寒鬓冷,粉肌洗尽箧奁衰。
忽闻细巷鸾铃远,何处萧郎自徘徊。”
字迹隽永,墨色如新。楚夕若怅然若有所失,俄顷忽觉触手一物,低头所见,正是少卿一只汗水涔涔的温热手掌。
少女两片脸颊微微泛红,便同他这般默立良久。耳中只剩彼此呼吸涨落起伏,撩动各自细腻本心。
皓首青丝,峥嵘华发。芳菲化雪,愿付此生……
既将秦松篁夫妇安葬,二人也再没了理由多待。只是在临动身前,楚夕若却颇执拗,非要将院中内外全都打扫停当。如此又迁延半日,二人这才动身启程,便一路前往望日楼而去。
他俩晓行夜宿,途中难免因秦氏伉俪之死心绪低落,又经数日颠沛过后,总算在下月初三抵达汴梁地界。
甫一入城,少卿便登时被眼前繁华景象惊得瞠目结舌。但见沿街两侧,商户鳞次栉比,喧嚣鼎沸,行人往来众多,衣着各异。摩肩接踵间,阵阵牛马嘶鸣夹杂货郎高呼叫卖,同酒肆旗亭中浓烈醇香直上青天,搅动汴河之上阵阵涟漪轻泛。
桥上彩灯如织,流苏低垂。信步置身其间,目之所及直抵朱雀门后百十余座巍峨殿宇。檐牙飞转,虹陛接天,层甍返宇,华彩靡绝。若在正午曦日最盛之时,眼前更似鎏金作殿,碎玉成阁,直令人心生肃穆,暗自啧啧慨叹。
“汴梁乃是天子帝都,世间精华所在,自然同某些荒山野岭大不相同。”
见少卿一副少见多怪,楚夕若不由嘴角轻撇,鄙夷之情溢于言表。少卿微微一怔,随后却大摇其头,煞有介事般道:“这是自然,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