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业已不及回转,索性将其随手一丢。双拳直抵气势如虹,扬起漫天鲜血横飙。
轰鸣大作,譬若山摧。二人肌肤相接,顿时高下立判,崔沐阳眼下重伤在身,更不必说苦战半晌,早已几近脱力。反观另一边厢,骆忠则是以逸待劳,一朝猝起发难,举手抬足不失石破天惊。
崔沐阳脏腑如绞,嘴里“哇”的呕出一斗血来。而随他身子向后疾飞,骆忠却兀自不肯善罢甘休,周身内息澎湃充盈,所着衣衫宛若面风帆般飞舞大展。更将右手化作爪状,眼看便要将这位望日楼之主心脉洞穿。
破空之声大作!
崔沐阳本已闭目待死,不想局势却又峰回路转。等再度睁开双眼,竟发觉骆忠已莫名其妙退到数丈开外。此刻便捂着一只鲜血淋漓右手,眉宇间一副忿忿难平。
“是谁!”
骆忠怒从中来,只恨不能找出这暗算之人,将其亲手千刀万剐。可他话音未落,双目竟又为之大眩。一团灰影自人群中疾若驰鹜,随四下惨号之声不绝于耳,已有许多慕贤馆人被其击倒在地。
骆忠被这突如其来之变气得五内俱焚,当下猛地奋发余威,迅捷绝伦转朝其人一掌拍落。
他武功极高,丝毫不逊各派耋宿方家。孰料这灰影却似胸有成竹,一条身躯矫若游龙,在周遭猎猎罡风里闲庭信步。
二人数招交手,骆忠早已勃然变了脸色。双腿较力如坠千斤,一身精绝内力至处,竟将脚下青石白地踏出两枚深深足印。
“咦?”
未曾想那灰影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便在二人又要相贴之际忽的侧转身形,不偏不倚在他头顶尺许高处纵掠而过。
骆忠见状一怔,恍然方知他是为崔沐阳而来,愤恨之余紧随其后,又以双手十指连探,划破万点阴风惨惨。
那灰影衣袂倏忽,轻轻巧巧避开身边指力,又向崔沐阳紧逼。崔沐阳大惊,却因重伤之下无力闪躲,被那灰影直抵近前。
他右手一伸,稳稳抓在崔沐阳腰际。口中道一声“走!”,旋即双腿蓦地较力,三两纵跃便径直出了战团,又将骆忠等人远远甩在身后。
那灰影携着崔沐阳一路狂奔,等到离慕贤馆已有颇远一段距离,这才堪堪停下脚步。待长长舒出一口气后,才把崔沐阳妥帖放了下来。
“你到底是何人!”
崔沐阳满心疑窦,又对门下弟子多有惦念,如今脚一沾地,遂再也忍不住大声发问。灰影眉头微皱,似对他态度颇为不忿,可还不等开口,从一旁阴影里却又走出一条婀娜人影。
那人影愈走愈近,须臾终于来到近前。崔沐阳瞪大双眼一望,竟发觉这少女自己倒也认得,赫然正是楚夕若无疑。
他脸上先是大骇,后又转作盛怒。只道是二人狼狈为奸,已同样做了雪棠手下的爪牙鹰犬。是以就连楚夕若想要上前来为自己察看伤势